啊这，这对吗？季绍谚裹紧了床单。到底有没有人记得我是光屁股？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有的。黑桃9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他似乎是想笑，为了避免自己好不容易刷起来的好感动掉光光还是憋住了。

“出去。拿套合适的衣服过来。”伴随着黑桃9略带威严的命令，队员们先是齐齐发愣，随后应一声像是想起什么纷纷低头出去。

我看到你笑出振动了！季绍谚对某个背影怒目而视。还有你！

KK简直是最后的良心，她画了个大圈绕过黑桃9，像一只归巢的鸟妈妈将抱在怀里的木箱递给自己的孩子，随后直直出门和黑桃9撞到肩膀，温温柔柔道歉。季绍谚收下自己最为重要的箱子，注视着KK的目光更加复杂了一些。

“她以后大概一直是这样，对你来说也许没什么不好。”黑桃9用手抚平被撞皱起来的衣领，“有她在你在中层的生活会更轻松。”

“我不是很想这样。”季绍谚扶额。“或许我应该问一下其他人怎么样了。”

“没死的暂时都还活着，那个你熟悉的疯女孩身上的污染范围太大无法根治快死了，你可以送她最后一程，死后她的机械单元会全部由你继承，我建议卖了换点零花钱。”

“和她一起的那个男的呢？”

“还活着。”

“啧。”

“你如果不想…”

“没有不想，我只是不太爽。”

“以后他作为你的底层联络人怎么样？”黑桃9建议。“那家伙的精神强度比不上你，不过还不错，作为一个底层消耗品是足够的。”

那家伙与黑桃9达成了什么新协议吗？不会是把我卖两次吧。季绍谚死目：“他获得的好处是什么？”

“那个疯女孩的中层治疗资格，不论结果如何他都要给我们办事。”

“那他不是很亏？”

“这可是来中层治疗的资格，”黑桃9像看个不懂事的孩子，“治疗费另算。”

原来是自己把自己卖了。季绍谚说不上来现在心情如何，他对贝斯的愤怒实在有限，如果不是他在醒来时就决定跑路他说不定还有闲心去迫害一下自己的前卖家。

衣服被送进来，是和黑桃9身上差不多的款式，这个组织就差把合同贴脸上叫他入职了。

真是抱歉捏。季绍谚不真诚地在心里道歉：“我想去看看洛芙。”

红色发丝已经失去光泽，洛芙在昏迷中仍然微微皱着眉头，少女未曾从梦魇中醒来，身体随着呼吸微微颤抖。呼吸机和各种不知名器具链接于她身体，季绍谚只认识那成堆出现的类似于袋装吊瓶的玩意，里面荧光绿液体咕嘟咕嘟冒着小泡。

电子医生在黑桃9那里确认过权限，静静悬挂在季绍谚左后方一点儿，随时接待家属提问。

“她还能醒来吗？”季绍谚只问了一个问题。

【很遗憾，根据自然人洛芙的□□衰弱迹象，缺损变异度，能醒来的概率为无限接近0，根据中层人权治疗法案，我们会在她彻底脑死亡后进行机械单元回收清理手术，届时请及时签收以及支付处理费用。】

“麻烦把这个快递送给还在底下的那个家伙吧。”

黑桃9耸耸肩：“好的，听你的。”

“谢谢，我现在真得有些累了，等会可以叫KK进来陪我一会儿吗。”

“当然可以。”

季绍谚这回是真的累了，他穿着衣服蒙头沉沉睡了一觉，醒来时天色已经暗沉。KK端坐在他身边，在季绍谚睁眼的第一秒打开灯光，灯光在黑夜中缓慢亮起。

“晚上好，很高兴你能主动要求我的陪同，哨子。”

“晚上好，KK。”

“我给你准备了晚餐，是中层以上才有资格享用的菜品，想要尝尝吗？”

“感谢你。”

……可恶是白人饭！

……MD！还不如普通白人饭！

季绍谚机械地把泛苦的凉拌植物塞进嘴里，也许是为了压制苦味，用来搅拌的酱汁是乳白色的甜味厚酱，事实上这坨酱完全没有给味蕾带来任何美丽变化，只是让纯苦变成了又齁又苦又甜，评价为不如纯吃草。

还不如给我点能量块。

这顿饭在KK愈发柔软的目光中结束，季绍谚扯过纸巾擦干嘴角白沫，从身边把箱子提了上来，取出夹层中那一对做工略显粗糙的耳钉，用一张新纸包裹成一团。

“黑桃9说你如果继续保持这样，我以后在中层的生活会轻松许多。”青年将纸团捏在手心，眼皮微抬，那双浅棕色的眼与女性对视，他看到了许多不属于原来的KK的情感，黑色的雾气从下方安安静静往上盘旋。

“当然，哨子，我们的生活一定会很美好。”KK双手搭到自己孩子捏紧的手上，将手包裹，“虽然我从未有过亲人，但我会把我的一切都给你，亲爱的。”

“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当然可以，我会为你做任何事。”

纸团被转交进女士，季绍谚紧盯KK，KK没表现出任何异象。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请明天早晨应当起床工作时再打开戴上。”季绍谚缓缓露出一个难得的略显真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