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夹着烟的食指与中指伸直,作势点了点鼓手的脸,烂泥样的脸上扭曲出垂涎:“小娘们,你给我多添那么多麻烦,总得有点代价吧。”
洛芙讪笑着退后,摸出一张大额纸钞拍到他手上:“哎呀,我也不想的,您就当我没说过,今天还是老样子。”语毕指使季绍谚去搬酒。
抽烟的男人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是洛芙已经绕开他带着季绍谚搬酒去了。
他们购买的廉价酒水使用半人高的塑料桶来装,季绍谚咬着牙抬起来一步一步往皮卡车斗挪动。洛芙握着塑料桶两边的把手,轻轻松松抬上去一桶,返回时才发现季绍谚咬着牙走得艰难。她完全没想过底层还有没添加辅助外骨骼的人,赶忙上前扶住桶下端一起。
“天呢,哨子,你没有安装外骨骼?”少女大受震撼,向震惊自己的本人寻求答案。
季绍谚就没见过他理解中的那种外骨骼,不禁产生了这群人到底把什么玩意叫做外骨骼的疑惑,结合问句想也知道这种东西太常见了,根本就没人会谈起,他倒是在酒馆有一搭没一搭的了解很多没用的涂装。思及此,他强装镇定给自己打补丁:“……我之前的地方不流行这个……”
“啊?”
男人额角冒出冷汗,艰难的点点头,有时候外乡人的设定还怪好用的。
“我懂了!你以前呆的地方就是传说中的原皮过激派吧!听说落后的城市确实有这种人,因为那边的机械师技术特别差。”洛芙一拍掌心就给季绍谚找了个好理由,听得季绍谚连连点头。
“那你现在都来这儿啦!不用担心了!我们这没有原皮过激派的!”说着说着洛芙眼神亮晶晶,仿佛指引了一只迷途的羔羊,将新人发展成自己同好“你要是不知道找谁安装,我把我的机械师介绍给你呀!或者你可能更喜欢红石姐的风格一点?她的机械师的联系方式我也知道!”
这时候能说自己对把五肢替换成机械结构一点兴趣都没有吗?看她的样子好像不行。季绍谚笑得勉强,直说等自己存够钱就去换个好的。少女并未在此事上纠缠,只觉得帮助了友人心情大好,和季绍谚一起抬完了一车厢酒水。塑料桶在车厢里堆成一座小山,里面的液体只有八九分满,随着运输者动作轻轻摇晃。
看门的男人在最后清点酒水,在拿钱时多报了一桶,顺便鄙视季绍谚的弱鸡体力,发出诸如“这个男的难道能满足你吗?需不需要我帮帮忙?”的言论。洛芙的神色始终没有太大改变,依言交了酒钱,带着季绍谚重新上路。
“你刚才是不是生气了?”洛芙越过主副驾驶隔板从季绍谚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撕开糖纸把糖粒塞进嘴里,包装纸丢出窗外。她启动载满货物的皮卡车,拐上一条和之前不同的道路。
季绍谚默默给自己系好安全带,哪怕这里几乎所有人都没有这个习惯,在能扯根带子限制住行驶车辆中的身体的时候他还是按照自己在现代社会的标准做了,并非对原来世界的缅怀,仅仅为了自己的小命,“你不生气吗?”作为前社畜他深知钱难挣屎难吃的道理,可这口屎是不是有点过于难吃了。
少女笑了出来,她并不算现代认知中十分好看,笑的时候却有股独特的生命力:“你以前在酒吧的时候也不少人跟你说这些浑话吧。”
“那不一样。”季绍谚试图反驳,他天然认为酒吧是更混乱的场所,所以底线更低一些。
“这里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他和酒吧里的那些也没有什么区别,不如说酒吧里的更加危险,那家伙只是嘴上恶心已经算不错了。能从后门走的量十分有限,没点耐心可弄不来。”她解释,然后转移话题,她不太习惯正经的议论,“你猜我们现在去哪?”
“卖酒?”
“bingo~”洛芙打了个响指。“咱们现在要找个空旷的地方去。”
“不怕被人抢吗?”
“……”洛芙侧头,直勾勾盯着季绍谚,露出自己没有用心保养的虎牙,眼里带着狡黠,“我就说你应该跟我们出来走走。”
……
皮卡车在一片空旷的土地上停了下来。季绍谚从车上将视线落到脚下,能看到湿润的沙土和上面顽固的暗红色污渍。
以他浅薄的理解能力,这里怎么看都不太正常啊……
一桶桶酒水从皮卡车上卸下,桶底在地面压出印痕,它们摆在离车两三米远的位置,季绍谚手拿软管站在旁边。远处的人们的发现了这处的异样陆续往这边走来,季绍谚把阀门狠狠塞进软管里,准备好后想问鼓手怎么做,再一转头,少女已经爬回驾驶位兀地从驾驶座下掏出两把粉色冲锋枪,她握紧枪的握把,小臂一条蓝色小灯亮起来,分别伸出辅助支架与枪械结构结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