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面上是六百。但我打算，借着这次征兵，偷偷多征一些。”

“多征多少？”萧怀臻手上动作不停，随口一问，显然没当回事。

虞璟瑶看着他，一字一顿，字字清晰。

“先征一万。”

话音未落，不光萧怀臻手一抖，就连旁边一直沉默垂钓的忠睿亲王都手腕一颤，鱼竿差点落入水中。

他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乍现，还没开口便听萧怀瑾惊呼。

“什么？一万？”他瞪大眼睛，鱼竿都顾不上拿了，“你这也太离谱了。这么多私兵你要怎么藏？”

虞璟瑶轻笑一声，走上前扶了扶忠睿亲王的鱼竿。

“私兵？谁说都是私兵了。”

她直起身，理了理衣袖，望向二人。

“碧涛州是新附之地，扼西海要冲，商船往来如织。”

“我征五千民夫，编成护州团练。”

“以拓宽航道、护航商旅、稳定地方为名。”

“想来父皇也不会不允。”

忠睿亲王沉吟片刻，将鱼竿搁好，抬头看向孙女，目光深沉。

“五千护州队，数目不小，朝堂上怕是要吵一阵。”

“但你理由正当，皇帝又向着你，应该能批下来。”

后者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坦然。

“吵就吵。只要能批下来，这五千人就是名正言顺的。”

“更何况还可把原属碧涛的军队，一并打散编入麾下。”

“以这个由头，定能说服父皇。”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萧怀瑾，声音压低，几乎被湖风吹散。

“明面上这五千六百人，是给朝廷看的。”

萧怀臻闻言，身子微微前倾，眸光一凝。

“暗地里呢？”

虞璟瑶凑近一步，袖口轻拂，几乎耳语。

“暗地里，我再征四千四百人，凑足一万。”

萧怀臻倒吸一口凉气，身子往后一仰。

“这四千四百暗兵，你打算安置在哪里？”

虞璟瑶笑了，退后一步，重新站直。

“小舅舅忘了？碧涛州隔壁就是云家军大营。”

萧怀臻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精光一闪，恍然大悟，手指在膝盖上重重一拍。

“你是说……”

虞璟瑶点了点头，接过话头。

“玉珹今年满十三了，也该去军营历练了。手下该有自己的人。”

她抬眼望向远处，仿佛能看到西南方向的大营。

“这批暗兵招募之后，直接送去西南，在他手底下跟着正规军一起操练。”

她转过身，面向二人。

“面上只说是玉珹为云家军预备的地方兵源，先在大营里练着，等需要时再补入军中。”

“实际上，这些人不挂云家军名录，不领朝廷军饷，只是跟着训练。”

萧怀臻眼睛越来越亮，忍不住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

“好主意。云家军训练严苛，跟着他们练三年，出来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精锐。”

虞璟瑶接过话头，笑意更深。

“而且最妙的是，以预备役的名头混在二十万大军里，神不知鬼不觉。”

“日后要用时，即可一道密令调去碧涛，方便快捷。”

忠睿亲王看着她，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连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好，好。你这脑子，比外公当年还要灵光。”

他边说，边伸手拨弄着鱼篓里的鱼。

“不过这批暗兵的招募，你打算怎么弄？”

“总不能大张旗鼓地说‘我要招私兵’。”

虞璟瑶转头看向萧怀臻，目光灼灼。

“这正是我想请小舅舅帮忙的地方。”

萧怀臻挑眉，手中鱼竿轻轻点地。

“玲珑阁的名义？”

虞璟瑶点头，走近一步。

“玲珑阁在江湖上名声够大，背景够神秘。”

“小舅舅暗地里，替我扩设堂口，招揽流民。”

言及此，她伸出三根手指。

“面上只说玲珑阁要扩充人手，护商路、看场子。”

“招来的人先在各堂口养着，学些拳脚规矩，顺便摸清底细。”

“等确认可靠了，再分批送往云家军大营。”

萧怀臻沉吟片刻，手指在鱼竿上轻轻摩挲。

“这倒是个办法。玲珑阁分散在各地的堂口，养几百号人不是问题。”

“只是四千多人，得分批次，至少得一年半载才能凑齐。”

虞璟瑶摆了摆手，袖口随风轻扬。

“一年半载，快慢都不重要。”

她抬眼望向渐沉的夕阳，声音沉稳。

“重要的是，这一万人只是打基础。”

“我要在十年之内，练出十万重甲大军。”

“十万人？”萧怀臻惊呼一声，顿时起身，鱼竿都扔在了地上。

“阿瑶，你告诉我，这是要做什么？到底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