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是一把横锯,反复在王氏心头拉扯,直至一个多月后。
大朝会上,一名崔姓御史出列,手持奏折,声如洪钟。
“臣弹劾昭懿公主,治家不严!”
“纵容小姑与江南戏子私相授受,有辱门风,贻笑大方!”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昌和帝眉头微蹙,接过魏内相传上的奏折,一目十行扫过。
他抬眸,看向立于班中的虞璟瑶。
“昭懿,你可有话要说?”
虞璟瑶不慌不忙出列,敛衽行礼。
“父皇容禀。御史所言,儿臣一概不认。”
“儿臣的小姑子虽有些娇蛮,但受婆母言传身教,是最知礼守礼之人。”
“定不会做出崔御史口中有辱门风之事。”
崔御史听她为沈妍辩白,当即冷笑一声,将若水的老底揭了个干净。
“陛下,那戏子本名若水,是江南一带有名的拆白党,专骗官宦女眷的钱财。”
“京中曾有人亲眼见过,将军府的沈大小姐,与若水过从亲密,多次同游。”
虞璟瑶听他言辞凿凿,神色却不见丝毫慌乱。
“若真有其事,儿臣愿领失察之罪。”
“若拿不出证据,恶意构陷,儿臣求父皇做主。”
昌和帝微微颔首,看向崔御史。
“你参沈家长女与戏子行为不检,可有实据?”
崔御史目光坚定。
“回陛下,臣有人证。”
“皆是京中百姓,亲眼见过沈大小姐与那戏子往来。”
昌和帝道:“传。”
殿外候着的三名证人被带上殿来,跪伏于地。
崔御史道:“你等将所见所闻,如实道来。”
领头那人叩首在地。
“草民是城东开茶馆的。”
“这一个月来,常见一个年轻姑娘与一个俊俏后生来茶馆喝茶。”
“那姑娘虽戴着面纱,但衣着华贵,身形样貌,与传闻中的沈家大小姐一般无二。”
另一人道:“草民是绸缎庄的伙计,见一后生陪着沈大小姐来庄子里买过几次东西。”
第三人道:“草民住在沈府后门那条巷子里,见过那后生几回。”
“都是夜里来,天亮前走。”
“有一回还撞见一姑娘与他同行,两人拉着手,依依不舍。”
“看那姑娘眉眼身形,确是沈大小姐无误。”
昌和帝面色渐沉。
崔御史得意地看向虞璟瑶。
“人证在此,公主还有何话说。”
虞璟瑶没搭理他,神色平静,温声问几名人证。
“你们口口声声说见过沈家大小姐与那戏子来往。”
“那本宫问你们,都是何时见到他们二人共处?”
三人互看一眼,后门邻居道:“约莫十二三日前。”
茶馆老板说:“这一个月来喝茶约摸有五六次。”
只有绸缎庄的伙计说得最是笃定。
“草民确认二人来店里,是三日前的事。”
“亦有账本记录为证,那上面还有邓后生的签字。”
虞璟瑶唇角微微弯起,再次开口。
“本宫问你们,确实是看到了与那戏子来往的,是沈大小姐本人?”
三人异口同声:“草民确认无误。”
崔御史更是得意洋洋。
“昭懿公主,人证物证俱在,殿下总该认了吧?”
“你们几人确认就好。”虞璟瑶只是点了点头,随即转向昌和帝。
“父皇,儿臣有一事要禀。”
昌和帝抬手:“允。”
虞璟瑶神色平静,语气不疾不徐。
“端贤太子逝去,太后伤心过度,葬礼结束便启程离宫往灵山寺礼佛清修。”
昌和帝闻言点头:“不错,确有此事。”
“万寿节后,永宁长公主思念太后,欲同儿臣前去探望。”虞璟瑶低眉垂首。
“儿臣想着小姑子虽性子跳脱,但嘴甜识眉眼。”
“又跟着婆母学过几年佛理,保不齐能同太后说上话,哄她老人家高兴,便带上了她。”
她顿了顿。
“到了寺中,太后见沈妍讨喜,果留她在身边陪伴。”
“沈妍至今仍在灵山,未曾回京。”
满殿又是一片哗然,昌和帝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此事当真?”
虞璟瑶道:“儿臣不敢欺瞒父皇。”
“灵山寺距京一千三百里,快马加鞭往返也需半月。”
“这三位证人却说这一个月内频频在京中见过沈大小姐与戏子往来。”
她看向三人。
“敢问,本宫那小姑子是如何一边在灵山寺陪伴太后,一边在京中与人私会的?”
三个证人脸色煞白,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崔御史也慌了,急道:
“公主口说无凭!沈家大小姐若真在灵山寺,可有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