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他们咬不咬得动,对殿下百利而无一害。”
“此事若成,殿下亦能分一杯羹;若不成,最轻也是折损了崔家颜面。”
“兴许还能让顺郡王失了帝心。”
虞璟垣沉吟片刻,面上的怒色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深沉。
“……说下去。”
门客心中一喜,压低声音道:
“昭懿公主如今风头正盛,陛下正高兴着,此时谁去触霉头都是自讨没趣。”
“可这风头能刮几天?等她得意忘形、露出破绽的时候……”
他意味深长地住了口。
虞璟垣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意不及眼底,只浮在唇边,看得人脊背发凉。
“你说得对。让老三先去碰一碰。”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外头浓得化不开的暮色。
“本王不急。这棋局,还长着呢,看谁终能做执棋之人。”
……
万寿节后,三王开府之事便紧锣密鼓地操办起来。
工部与内廷司往来奔走,勘址、绘图、估算、备料,忙得脚不点地。
仁安坊内,三座大宅同时动工。
老四庄亲王圈了最大的一块地,还在府中单辟了一处跑马场。
老二恭郡王府选址与潞国公府隔街相望。
新府营造,事无巨细他皆要过问。
连一砖一瓦的样式都要亲自定夺。
图纸改了又改,迟迟不能动工。
老三顺郡王却不像哥哥弟弟那么张扬挑剔。
只是择定一处旧宅改建,那宅子本就有规制,略作添改便可入住。
御书房内,昌和帝正在听工部大臣汇报新王开府诸事。
听到庄亲王圈地最大、还单独辟了跑马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再听到恭郡王连图纸都要亲力亲为、改了又改时,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唯独听到顺郡王择定旧宅、一切从简时,脸上这才露出半分满意之色。
“老三……倒还算是懂事。”
因着是旧府改建,顺郡王府的工期最短。
不过夏至就已彻底完工。
顺郡王上疏请旨,奏请钦天监为乔迁之事择定吉期。
昌和帝因着他行事简朴、不事铺张,特御赐了一方“顺郡王府”的匾额。
吉期当天,皇帝亲临乔迁宴现场。
这一系列举动,打碎了近日朝中关于顺郡王,因受崔氏私铁案牵连已失宠于陛下的传言。
待到乔迁宴结束,众臣跪送昌和帝回宫。
暮色渐沉,宾客散尽。
顺郡王在府门前送完宾客,正要转身回去。
“殿下。”
身后响起山毫的声音。
虞璟枢回过头,见贴身内侍手里捧着一只寻常信封,神色有些古怪。
“这是什么?”
山毫低声回禀:“殿下,散宴时发现的,不知道是谁留下的。”
“奴才问了门口当值的侍卫,都说没见人递进来,像是……像是趁乱塞在门缝里的。”
虞璟枢眸光微动,接过信封,就着门口灯笼的光撕开封口。
里头只有薄薄一张纸。
他展开,目光扫过。
虞璟枢看完,将信件递给山毫,唇角微微弯起。
“有点意思。”
山毫小心翼翼地问:“殿下,可要奴才去查查这信的来路?”
“不必。”虞璟枢转身往府里走,声音淡淡的,“送信的人既然不肯露面,自然有不肯露面的道理。查也查不出什么。”
他顿了顿,脚步未停。
“不过信上说的东西,倒是可以查一查。”
山毫领命,隐入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虞璟瑶乘着一驾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抵达了沈府后门。
春茗叩开门后,沈府管事一脸震惊。
“公主,怎么从后门……?”
虞璟瑶抬手止住他的话,声音平静。
“本宫如果不从后门来,不日沈府连带着本宫,都要成为整个京中的笑柄了。”
管事不敢再问,连忙躬身引路。
昭懿公主夜半至沈府,引得府中一阵慌乱。
文沁苑中,灯火通明。
沈府大房三人皆已候在厅中。
婆母王氏陪着笑,小心翼翼地开口。
“殿下,这么晚了,回府可是有什么急事?”
虞璟瑶面上不见喜怒,眸光淡淡扫过厅中三人。
她给春茗递了一个眼神。
后者会意,自袖中取出一沓信笺,双手递给王氏。
王氏接过,翻看信件,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她的手开始发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公主,这……这不可能是真的。”
虞璟瑶端起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
“若不是证据确凿,本宫何必漏夜前来。”
她放下茶盏,抬眸看向门外。
“来人,把人带上来。”
话音落下,卫绍压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进来。
那人衣衫凌乱,垂着头,看不清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