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铺老板细致入微地瞧了那项链一遍又一遍,大吃一惊。
他捧着项链,小心翼翼冲她比划:“小姐,这个数可以吗?”
“五十两白银?”她不假思索,“可以。”
原来这串项链只值五十两白银吗?亏他当时还极尽吹嘘,或许,游怀瑾送她的项链是假的,上面的宝石并非什么难得的稀世孤品。
想来也对,她怎么可能值得他那么花心思呢,就像他说的那般,她不过一个卖身求荣见识短浅的妓女罢。
老板更是大吃一惊,回过神来连声答应:“好好好!五十两白银五十两白银!”
五千千两白银的东西,竟然花五十两就讹得了!老板简直差点乐极生悲,一仰头乐死过去!
“敢问小姐贵姓?可否留个住址,以后我常来拜访您。”
“……我姓甄。”甄漪觉着莫名其妙,“住址就不必了吧。老板,什么时候给我们钱?”
她暗暗拉住身边男人的手,朝他靠拢。
游嘉瑜觉察到,收敛目光紧牵住她,护到她身前。
老板笑得合不拢嘴:“现在、现在就去取!”
说着,往楼上去。
老板走后,甄漪低声与游嘉瑜道:“待会儿我们取了钱就出城吧?这地方离浚仪还没多远,我在这里待不安稳,怕游怀瑾在这儿有眼线通风报信。”
游嘉瑜点头答应。
取完钱后他们不敢耽搁,顺路买了些干粮与水,挎着一口袋银两就出了城,更往南下。
一路上,遇到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特别是从五湖四海来,南下做生意的大小商贩,那些人常聚在一块儿闲扯,来来往往消息灵通得很。
“哎,听说了吗,陛下驾崩了,再过一阵子就是小太子即位。”
“啊?哪位陛下?是玉章帝?不是才三十出头,怎么就崩了?”
“听说是皇后私会情郎被陛下抓了个正着,一时急火攻心就气死啦!所以皇后也下落不明……这你可别跟别人说噢,我也是从别人那儿听来的,不保真。”
“哎呀哎呀,保证不外传!那,太子殿下那么年轻,家都还未成,能管得了这么大个王朝?守得住江山?”
“不能啊!所以听说……这事你可别去外面乱说哦。”
“听说朝廷内部已拥护出一位摄政王,至于是谁,这就不是我们平民老百姓晓得的了!反正不会是我,也不是你,对吧哈哈哈……”
“对啊哈哈哈,谁当皇帝,与我们这种平头老百姓又有何干呢,即便是没皇帝,日子还不是要一天天地过下去!唉,不讲不讲,喝酒喝酒!”
听完身后两个商贩的谈话,甄漪蹙眉,迟愣了瞬。
没想到时势变迁得这么快,上一次见到太子殿下还小小的与寻常孩子一般,没想到现如今竟要成一国之君了。游怀瑾应该也……会跟着沾光吧?
她晃晃脑袋。
无论如何,都跟她没关系。她巴不得躲进山沟沟里,听不到一点与游怀瑾有关的讯息。
她与游嘉瑜从路上的商贩那儿租了辆足够容下他们二人的马车,再另买了匹马方便赶路,兜里的银两用得剩下五十。
五十两,足够他们赶路到丽水村了,说不定还能有剩余。
“嘉瑜哥,我给你买件新衣裳吧?”她说,“我们还剩挺多钱,你身上的衣裳本就破,还穿了这么多天,应该买件新的。”
赶路的这些天以来,游嘉瑜只晓得顾着她,每日想方设法地为她寻水来洗脸洗屁股,还每隔四日就为她寻处所净身洗发,将她将就得很好,自己都没顾得上。
他衣裳没换过,之前被关在庄子就穿的这件破烂布,时间一长,身上有了味道。
甄漪怕游嘉瑜伤心,一直硬憋着没说,游嘉瑜老喜欢往她身上凑,总将她熏得头昏脑胀。
即便是乡下这窜那窜的小土狗,也鲜少有脏成他这样的。狗都知道舔毛呢,而他只知道舔她。
游嘉瑜一愣,下意识摇头又被她威胁地连连点头答应。
毕竟她说,若是不买新衣就将他身上衣裳扒光,让他干脆别穿衣裳。
甄漪并不会真的就那样做,至少不会当街就那样,不过,她倒确实想找个机会扒光他衣裳,看看他为什么自始至终就没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