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怀瑾半跪在她面前,一丝不苟:“是次数太少。做到失禁的话,就不会疼了。”
指尖拨弄她微张的唇,他安抚般揉了揉。
她抿紧唇,生怕他是说真的,还打算继续将她折磨成那样。
不是让她憋着,就是让她全尿出来,就算允准她尿,也要顶着,小腹胀成那样挤得她根本尿不出来,浑身只有泪水流得出。
擦干净过后,游怀瑾起身取下架上睡袍:“我去沐浴,你先睡罢。”
“好。”甄漪爬回床,枕着自己的软枕头,缩进自己的被窝里。
游怀瑾离开,房中灯烛熄灭只剩床头一盏。
甄漪睁开眼。
今夜游怀瑾对她说的那番话,她总觉很熟悉,话说出口的瞬间就觉得熟悉,似是在哪里听到过,越想头脑越清晰,答案仿若近在眼前的瞬间又消失不见,脑中只剩空白,与随之而来的一阵阵刺痛。
这种刺痛,在她从前回忆遗忘的记忆时也出现过。
趁游怀瑾沐浴,她忙去翻他衣物,将口袋袖子翻了个遍,却没找出任何。
靡知所措之际,她余光瞥见床上玉枕。
玉枕通体洁白清透,安安静静地待在床上,此刻却莫名可疑。
她搬开玉枕,从枕下翻出一本破书,打开一看潦潦草草写了十几页。
那笔迹陌生,她认不得。
「她又翻窗来找他。两个人每天不知偷摸在做些什么,说不准在偷情。
恶心……
她打坏了母亲留下来的砚台,还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游嘉瑜这个贱人也一样装大度。
装得很统一也算是一种夫妻相,渣女贱男,天作之合。」
「那几个老不死的叫她叫得好恶心,漪漪?漪儿?像一条狗的名字。
他也这样唤她,她好像很喜欢被这样称呼,如果我也这样唤她,她也会对我笑吗?
或许她只会笑话我,毕竟她同那些人一般庸俗、恶劣,只是被他们豢养得很好,天真烂漫,或者说是空洞木讷。她单纯得令人不适。」
「他向父亲说要娶她,父亲竟然还真答应了,说明日就去提亲。
父亲这个贱人竟然准庶弟娶仇人家的女儿为妻……老牲畜。他忘记母亲是怎么死了的吗?一窝蛇鼠。
嫁过来好啊,不出一月我就把她弄死。」
「她与他的新婚。
妆化得像个玄凤鹦鹉似,还一直冲别人笑。婚服并不合身,她应该领口再往上提些,站楼上全看见了。真放荡。」
「她送了我一副手套。
真会献殷勤。」
「她喝醉酒,把我认作他了,抱了我好久,还说什么为什么一直怀不上。
如果只盖同一床被子当然盖不上,如果她没那么蠢,知道要同房的话……也不可能怀上。我给他下了这么多年的无精药,就是不想让她为生儿育女。除非她在外同野男人厮混……她不会有孩子的,就算怀上我也会将她腹中胎儿除掉。
蹭了我满身酒气,还有她身上的脂粉味,真恶心,衣服要烧掉了。」
「我和他真的长得很像吗?除了都是男人,像在何处?为什么将我认作他?为什么唤我为夫君……下次再说这种话就该让她滚出去。
但今晚……我就知道她对他不忠,他们的感情也没多牢固嘛,原来偷情的对象对她来说是谁都行,今晚是我,明晚说不定是哪个男人。
早晨醒来她很惊慌,一直哭哭啼啼地找衣服穿,还不敢看我。分明昨晚才对我笑过啊,酒醒过后又这么冷漠,早知道就多射几次,看她怎么走回去见他,怎么与他交代。」
「她说她昨晚是又喝醉酒,不慎将我错认成了她的丈夫。
……她说话我就纯当放屁。衣服不会自己掉,无意还是故意,自己心里清楚。在床上叫成那样一穿上衣服又装清纯,所以骚的人是我?主动的人也全是我?
全是我的错?」
「呵,好一对苦命鸳鸯。」
「坐等和离。」
「但是我不会娶她。
我不会娶一个结过婚的女人,更别说是被我不屑一顾的庶弟抛弃的女人,我只是盼望着她出丑、颜面扫地,被赶出游府,被父母亲抛弃,流浪在外,孤苦无依。
到那时她若是恰好还怀上我的孩子,就只能哭着脸来求我看在腹中胎儿的面子上给她一个名分。呵,名分?她以为自己是什么很值钱的货色吗?还是觉得自己倾国倾城哪个男人都会为之倾倒?到时她只能被迫成为我的禁脔。」
「……她跟他搬出府了,临走前,她来找我,哀求我将那晚发生的事忘记,不要告诉他。她说她真的很对不起他,也对不起我。
……当然对不起我。」
「总说对不起他,那我就杀掉他罢。」
「还以为有多像呢,那种平庸的糟粕怎么配和我相提并论。
但她偏偏就喜欢那种普通的男人。
模仿起来很艰难,也不像,幸好她是个笨蛋,结婚三年都没看出来……」
……没看出来什么?
甄漪已是怒不可遏,翻开下一页,映入眼帘的是几个清隽的字。
「漪漪,常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哑奴陋石,才是你的丈夫,你心心念念的嘉瑜哥。
我是怀瑾哥哥。」
最后一页看完,甄漪喉头发紧,想说的话一股脑往外涌全赌在喉间,她整张脸涨得通红,攥书页的手抖成筛子。
比汹涌澎湃的怒意更多的,是一望无际深不见底的迷惘,从书中得来的、支离破碎的讯息密匝匝往她脑子里钻,在相信与难以置信当中,在忿怒与迷茫当中,她头痛欲裂,耳鸣阵阵。
恍惚间听到一声。
“你看完了?”
她抬起头。
游怀瑾就站在帘外,对于她的举动与反应并不意外。
“我是游怀瑾,从来都是。”
漫长的相对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