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辉煌的凤冠上镶满各种华翠珠宝,甄漪将其顶在头上,没来得及去找镜子瞧就脖颈酸痛,不得已将凤冠取了下来。
“好看是好看,我就是戴不习惯,觉得重得很,当皇后还真不容易!”她拿起礼盒中的耳环项链,戴好后欢欢喜喜走到镜前。
耳饰项链分别镶嵌了三颗鸡蛋大小的蓝宝石,此外还用上了粉金珍珠、波斯猫眼石,戴在身上熠熠生辉,衬得她肌肤更为细腻洁白。
甄漪抚过颈窝的蓝宝石,在烛光的照耀下其中像孕育了静谧深海般,泛起深蓝色的波澜。
她站在镜前,看得出神。
小的时候总用各种漂亮的羽毛、花朵打扮自己,再过些就是偷偷戴上母亲的金耳环银手镯,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打小县城来的姑娘有朝一日竟能戴上真正的华贵珠宝,被奉为掌中明珠。
她知道嘉瑜哥一路走到今天不易,担心自己给他带来负担:“这,很贵吧?是不是要花很多钱……”
游怀瑾款款走到她身边,手背抚过她微红的颊。
“你视若珍宝,便是珍宝,”他说,“囊中羞涩之人,就会将钱看得很重,我不是,你视若草芥的,何其珍贵都不值一提。”
甄漪从未听旁人这样对她说过。
就算有,她也不会在意,而嘉瑜哥同那些人不一样,嘉瑜哥说出口的话从来都不会是单纯的甜言蜜语,或是玩笑话,嘉瑜哥是真的会那样做。
就算说得再信口开河,他也有达成的实力。
他指了指项链上的白骨坠子,笑道:“这块骨,是用你至亲至爱之人的骨头磨成。”
“啊?”甄漪下意识扭头去观察游怀瑾,见他没缺胳膊少腿,思索了瞬,“嘉瑜哥你又逗我是不是?这么大的骨头,咋可能是从你身上取下来的。肯定是猪骨头。”
她觉着猪骨头确实配不上这套首饰的格调,苦思冥想,说:“肯定是什么神兽的骨头,嘿嘿。”
“要我夸你聪明?”游怀瑾勾唇,“那你怎么不夸你的嘉瑜哥用心?”
甄漪踮脚在男人颊畔亲了下:“谢谢嘉瑜哥。”
后半夜,甄漪吃完宵夜回了房,游怀瑾披上披风,与暗卫进到地牢。
医师上前:“大人,已将他的血止住,伤口尚在缝合。”
医师双手沾满血,衣裳也被鲜血浸透,衣袖吸饱血后还湿淋淋往外滴血。
“脚筋也按大人的吩咐给挑了,保证以后再也跑不出去。”
游怀瑾目不斜视:“取砚台来。”
游嘉瑜仍被绑在刑架上,浑身肌肤惨白如尸,原本意识朦胧,察觉到男人靠近迅速抬起头,满是血丝的双目死死盯住他。
游怀瑾坐在刑具旁,打量手中碎成两半的砚台。
“她不听话,一直缠着我不让走,所以来晚了。”他说,“这夜深露重,她总需要人陪。”
“过几日是她的生辰,我会为她举办一个盛大的宴席,让所有倾慕她的、看不起她却又无可奈何的,都来为她庆生。当然,不包括你,礼已送到,人就不必去了。”
泪水充盈在眼眶,游嘉瑜恨得全身颤抖,却骂不出任何话。
喉咙成了块糜烂的烂肉,仅仅咽口水都痛如剜心剖骨。
他再也不能说话。
他成了一个废人。
他与漪漪已是云泥之别。她本该是他的妻子,而如今,他却再无颜面面对她,害怕让她看见自己丑陋的容貌、残缺的身体。听着兄长述说同漪漪的点点滴滴,游嘉瑜悲从中来,不断地贬斥自己不配、没资格去渴望漪漪,可……他们相伴的近二十年,他们相爱的每一个日夜,又如何能够忘记?
难得夫妻是少年,再逢已是两无缘。
“这砚台,我记得当初是你与她联手弄坏的,本来都淡忘了,今日经她的提醒才忆起。”游怀瑾抚着那方砚台,道,“当初主要归功于你的唆使。”
“她不懂事,不知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翻窗进来不慎就撞坏了。而你不可能不知。”
游怀瑾起身走向庶弟,毫不留情地扇了游嘉瑜一巴掌,仍不解气,反手又是一巴掌。
他将那只扇了人的手探进水盆,沾上什么污秽似不停搓洗:“庶弟心怀鬼胎,人前还常常惺惺作态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将我衬成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实在令人作呕。”
游嘉瑜脸上伤尚未结痂,被这么一扇伤口崩开又往外淌血,屋漏偏逢连夜雨,他气急本想骂,忘了自己喉咙如今是个什么状况,过分用力喉间疮口也破开,不停咳血。
“咳、咳……”
“庶弟放心,既然你当初大难不死,如今我也定会保全你的一条性命。”游怀瑾挑眉,“让你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