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家门口的大坑被他派了几个小厮填好,丫鬟们在每间屋子都烧了火盆,还将陈旧的地砖擦得增光瓦亮……原本灰扑扑的甄家老宅被从里到外翻新了遍。
甄父甄母与甄漪坐在屋里烤火,望着院子里忙上忙下的下人,目瞪口呆。
“过年家里都来不了这么多的亲戚,”甄父咂舌,“看来游公子是真的发达了,我和你母亲在县里,只晓得他在皇城跟下做什么教书先生,没想到这么有钱,看来浚仪城中处处是黄金不假。”
“他对你的事上心,我和你父亲也就放心了。”甄母牵起闺女的小手,“漪漪,现下最要紧的,是早点跟他诞下一儿半女,这样就可以借孩子享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往后他若厌弃你,也休不了你!”
“孩子?”甄漪惑道,“我们有孩子的呀。”
“父亲母亲,我怀孕的时候不还没跟嘉瑜哥搬走么,你们咋又催我生孩子?”以前的事,甄漪细节记不太清,只能记住个大概,她没想到父亲母亲比她还健忘。
“呃,这个这个……”
甄父甄母挠挠头,面面厮觑,一方想说话,又被另一方拽住袖口拼命使眼色,几次三番这般。
甄漪不解:“你们怎么了?”
“夫人,”小莲上前,“太师说,让您带着甄老爷甄夫人出来,他去香满楼订雅间。”
“不用不用!”甄父拉甄母起身,“香满楼吃一顿多贵啊,还吃不饱,贤婿就别破费了,咱们就在家里吃。漪漪,我去做饭,你母亲去给我帮厨,你就待在这儿先烤烤火,稍安勿躁哈!”
未待甄漪开口,两位老人就脚下生风溜个没影。
甄漪:“……罢了。”正好不用再被催生。她与嘉瑜哥这几年没做过什么避孕的措施,甄漪在这方面很顺其自然,她喜欢小孩子,喜欢过夫妻恩爱子孙满堂的生活,但嘉瑜哥似乎不大喜欢,他对自家小孩冷淡,对别人家的小孩更是恶毒,常对吵吵嚷嚷的小娃娃投去凌厉的目光,对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娃娃视若无睹。
所以,这几年他们同房的次数数不胜数,她却一直没有身孕,估计是天上的娃娃仙众口/交传,说浚仪城中的太师府里有个极为厌童的坏蛋,因而再也没有小孩愿意投胎到他们家。
到了饭点,甄父将做好的菜一道道呈上来。
赤豆糯米饭、小炒黄花心、炸春卷、东坡肉、榄角蒸鱼、油焖大虾、翡翠白玉汤,皆是甄漪爱吃的。
这回娘家就是和待自己家里不一样,在父母眼里甄漪永远都是小时那个莽莽撞撞的女娃娃,会为她夹菜舀汤,鱼肉也是挑好刺送到她碗里。
游怀瑾坐在一边吃饭,时而瞥甄父甄母一眼。
“煞有介事。”
甄漪听到了。
下一刻就被他强塞了碗虾仁。
甄漪这才注意到他面前那叠堆成小山的虾头虾壳,还有好几块沾了油和酱料的帕子。
甚至他还在拿干净丝帕揩手,明明他手上压根没沾油没沾酱,很干净。
那碗虾仁也同样没沾油没沾酱,很干净。
吃完饭,甄漪正与游怀瑾坐在院中闲谈,一老小厮径自入内。
“少爷,老爷知你回来了,叫你带着甄姑娘回府给他磕头请安,还要给姨娘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