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石场的短暂接触,让陈序意识到强行破解节点的危险与低效。那些“睁眼”的石像虽然恢复了沉寂,但空气中弥漫的警惕意念并未消散,仿佛整座岛屿本身都在屏息凝视着他们这些不速之客。
“不能硬来,”陈序对守拙真人低语,“刚才的信息灌注说明,这个节点需要‘共鸣’,而非‘破解’。我们得找到正确的‘钥匙’或者‘频率’。”
守拙真人点头:“然也。方才那股意念,虽威严,却无杀伐之气,更像是一种……考验与记录。或许,我们需要证明自己并非破坏者,而是‘守护者’的继承者或同行者。”
证明?如何证明?
陈序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尊未完成的、仰望星空的巨像。它粗糙的面容,在正午的阳光下,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与执着。他回想起意识碎片中,远古岛民与巨像共鸣、共抗天灾的场景。他们依靠的是什么?是血脉?是仪式?还是……某种共同的信念?
“守护的信念……”陈席若有所思。他闭上眼,不再试图用“数据道基”去分析或入侵,而是将心神沉静下来,回忆着“波塞冬之眼”湛蓝光芒中的“平衡”真意,回忆着玛雅祭坛银白符文中的“守护”执念,回忆着自己一路走来,对抗“熵增会”、阻止“归墟”、追寻真相的初心。
他将这份混合了“秩序”、“平衡”、“守护”与“探究”的复杂意念,不再带有任何攻击性或目的性,只是如同清风、如同流水,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与周围的岩石、地脉、乃至那尊沉默的巨像,进行着最原始的、精神层面的“沟通”。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数据编译,只有最纯粹的意念流淌。
这一次,没有石像“睁眼”,没有地面震动。
但陈序感觉到,那股冰冷的、审视的岛屿意念,似乎……柔和了一丝。就像严冰在阳光下,出现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缝。
“有门道!”守拙真人也察觉到了这种细微的变化,捻须点头。
就在这时,那尊仰望星空的巨像,其胸膛连接岩壁处的微光,忽然闪烁了一下,然后,一道极其纤细、近乎透明的幽蓝色光线,从微光处射出,并非攻击陈序,而是指向了采石场深处,一个被巨大石块半掩的、毫不起眼的岩缝!
“指引?”陈序心中一动。
两人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沿着光线指引,来到那处岩缝前。光线没入岩缝深处。
岩缝极其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部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一股淡淡的、带着泥土和岁月气息的微风从深处吹出。
“贫道感应到,下方有微弱的地脉灵机流转,且……有人工开凿的阶梯痕迹,虽已被岁月掩埋大半。”守拙真人侧耳倾听片刻,低声道。
是通往岛屿更深处的秘密通道?还是另一个陷阱?
“阿杰,林薇,我们这边发现了疑似通往地下的古老通道,可能与节点核心有关。你们那边情况如何?”陈序通过通讯器联系。
“基金会的人已经进入平台下的空腔了!他们在用重型设备切割一扇刻满符文的石门!进度很快!‘教授’那边在村落附近搞血祭,能量波动很邪门,但我们暂时没被发现。”阿杰的声音快速而紧张。
“继续监视,不要暴露。我们下去看看,保持联络。”陈序做出决定。地面上的节点入口被基金会和“熵增会”盯着,或许这条隐秘的古老通道,是另一条路。
两人一前一后,侧身挤入岩缝。内部果然如真人所言,有粗糙开凿的石阶蜿蜒向下,石壁上残留着模糊的、与石像风格类似的古老刻痕。越往下,空气越潮湿阴冷,那股淡淡的、岛屿本身的“意念”气息也越发清晰,但依旧保持着距离和审视。
通道并非一直向下,时而上坡,时而拐弯,如同迷宫。走了约莫半小时,前方传来隐约的、规律的水滴声,以及……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脉动!
“咚……咚……”
如同巨人的心跳,缓慢而有力,带着一种原始的韵律,与陈序之前感应到的岛屿能量场隐隐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