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姜颂说,“明天早上走。”
“多住几天吧。”
“工作忙,请假要扣钱的。”姜颂没看她,一边走路一边淡声道。
姜母许久没作声,半天才嗯了一声。
母女俩走到家门口,姜颂这才注意到附近停着一辆看起来很新的黑色轿车。
她不懂车,但她隐约记得以前在学校工作时同事有一辆一模一样的。她记忆犹新,因为同事提车后上班第一天在办公室里足足讲了五遍,那辆价值二十万的车是她妈妈因为她考上编制而奖励的礼物。
姜母注意到女儿的目光,说:“啊,这是你弟弟的车,这不是要过节了吗,我就把他叫回来一起吃饭了。”
姜颂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哦。”
姜母见她情绪不高:“赶紧进去吧,还有几个菜一会儿就好了。我左等右等都没见到你人,正想给你打电话,没想到一出来就看见你了!”
“在外面工作累吧,肯定没好好吃饭,我看你都瘦了一大圈。”姜母说,“今天做了你最喜欢的油爆虾,你可得多吃点。”
姜颂微笑着回应了几声,经过院子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往墙角看去,那里放了一口大水缸。
她收回视线,跟着母亲进了屋。
屋子里摆了那张用来待客的红色的木质大圆桌,可以坐得下十二个人,然而眼下只坐了父亲姜辉、弟弟姜骄、大伯姜彪和奶奶,位置很宽松。
姜颂一进屋,几人一齐看来,姜骄喜上眉梢,蹭地站起来:“姐!你可回来了!快过来坐,今天都是你爱吃的!”
姜彪:“哎哟,这不是我大侄女吗,可舍得从桐市回家咯。”
姜奶奶伸手打了儿子一下:“你个当大伯的瞎说什么呢?”
“我这不是跟我大侄女开玩笑嘛。”姜彪不以为意。
姜颂对姜骄笑了一下,没理大伯,也没往父亲那边看,但能感受到他投来的视线。
两人谁也没跟谁先开口。
姜母见状,连忙把姜颂推到座位上,说道:“来来来,姜姜,先坐,还有两道菜马上就好,你们先吃吧。”
闻言,其余人分了碗筷,盛好饭,准备开吃了。
姜母把姜颂的包放在一边的矮柜上,一步也不敢停歇,忙叨叨地去堂屋继续炒菜。
姜颂坐的位置正好能看见门外母亲忙碌的身影。
姜彪笑嘻嘻地说:“弟妹做饭真是越来越好吃了。”
姜辉嗯了一声。
姜骄一直看着姜颂,好半天才找到机会开口:“姐,你这次回来住几天啊?”
姜颂的目光从母亲身上收回来,答道:“明天早上就要赶回去加班。”
“还是城里好啊,出去就都不想回来了。”姜彪吃得满嘴流油,吐字都模糊,“我听说姜姜舅舅家的那个小孩也在桐市读书呢,读的研究生是吧?”
姜父冷哼一声。
姜颂神色冷冷,懒得说话,觉得留在这里呼吸困难。她起身朝堂屋走去。
堂屋里,灶台上一个锅里炖着汤,另一个锅里炒着蒜薹炒肉。
“正好,这汤可以盛出来了,你端过去吧。”姜母说。
姜颂到碗柜里拿汤碗盛汤。
姜母往屋内看了一眼,回过头来压低声音对姜颂说:“别理你大伯,他爱说什么说什么,今天过节,忍忍他,别闹得不好看。”
姜颂没作声,往碗里盛汤的时候倒得太急,汤不小心洒出来了一点,溅到她的白色羽绒服上,她皱眉。
“哎呀,你看你,弄衣服上了吧,你回去坐着吧,妈来弄。”
姜颂还是端了汤回去。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最后一盘蒜薹炒肉没有地方可放,调整了半天碗盘的位置,才放在了姜骄面前。
“菜齐了!”
姜母坐在姜父和姜颂之间,将两人隔开,姜颂才落座。
她一言不发,埋头吃饭。
姜奶奶端着那盘蒜薹:“把这个放姜姜前面,她爱吃。”
姜母接过来,姜奶奶把姜颂面前的酱牛肉换走。
姜颂扫了一眼那盘蒜薹,什么也没说。
姜骄夹了一只虾放到她碗里:“妈特意给你做的,姐你多吃一点。”
姜颂看着碗里那只虾,想起了小时候的姜骄。
其实她从小就不在家里常住,跟这个小她六岁的弟弟也说不上有多亲,不过仅有的记忆里,姜骄从小就很爱黏着她,每次见到她都会把自己珍藏的零食分给她。
姜颂喜欢吃虾,而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只有逢年过节能吃上一顿一盘只有二十只左右的冷冻虾。有一次小姜骄被父亲带出去吃婚宴,知道她那天从学校放假回家,特地从席面上带回来了六只虾,揣在怀里回来献宝似地给她,虾还热着。
她对家里再有怨气也没有办法对姜骄做到完全冷脸。
姜颂对他微笑:“谢谢。”
“嗯哼!”
姜父清了清嗓子,终于开口放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小骄年后要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