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看向她,“我是在想,如果没有这件事,我就没有办法遇见你了。能做你的朋友,我觉得特别荣幸。”
任谁听到这样真诚的夸奖都会感到开心,姜颂一时间心花怒放,不好意思地压着嘴角。
“嗯……那个……”姜颂乱飘的目光落在一旁晾干的兔子上,她拿了起来,“昨天你交给我的兔子我上好色了,我拍给你看看?”
“好。”
她从支架上拿下手机,快速翻转了摄像头的方向。
镜头拉近,画面中出现了一对小兔,一只憨态可掬,一只精致可爱,较为精致的那一只还搭配了医生元素的配件。
“我看了一下,颜料应该已经干了,我待会儿帮你涂一下封层,晾干你就可以把它带回家啦!”她说话的尾调不自觉地上扬着。
孟决明盯着旁边多出来的那个小兔医生看。
“旁边那个是你做的吗?”
“啊,对。”
姜颂把镜头推近了一些,“昨天晚上帮你上色的时候突然有了灵感,就做了这个。我准备做一个系列,大概会有五只不同造型的小兔医生。等做出第一套,我要把它们当做礼物送给你。”
“希望小兔医生能治好孟医生的不开心。”姜颂说。
孟决明看着屏幕上的兔子,无声地笑了。
姜颂被他这么一笑,感觉自己好像是有点太幼稚了,仿佛回到在小镇的学校里教书的时候,完全把比她还大几岁的孟医生当小孩哄了,
她解释道:“其实我不怎么擅长跟人交流,也不太会安慰人。孟医生你是我在这里认识的唯一一个朋友,我就希望你不要不开心。”
“你已经安慰到我了。”孟决明说,“你总是说自己不擅长和人交流,可是在我看来却不是这样,你特别好。”
“和你相处让我觉得很舒服、很开心。”
他觉得也许在某种程度上,姜颂才是他的“医生”。她用行动告诉他,管“闲事”不是错,是勇敢和善良。
她像这冬日的一轮暖阳,和煦的阳光大方无私地洒向他,照亮他。令他心中隐秘角落中多年没有结痂的伤口在慢慢愈合。
血肉生长的同时,原本那些模糊的心思在此刻拨开迷雾,渐渐变得清晰。
他喜欢姜颂。
喜欢她总是温温柔柔地讲话,喜欢她自有一套处事原则不退让,喜欢她鲜活善良,对所有万事万物皆富有同情心。
喜欢这个美好的女孩子,是他在人生这本书中注定要翻阅的一页。
*
一直到晚上,姜颂好一番千叮咛万嘱咐,让孟决明再三保证自己不会去看网上那些评论之后,才放心地挂了视频通话。
孟决明说到做到,依旧没插上手机卡,屏蔽手机消息,专心写了一晚上论文。
夜深人静时,他收到了一条来自陌生人的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只简略地写了个名字:张威。
孟决明很快想起了自己少年时期与名字的主人之间的羁绊。
通过申请后,对方发来一条消息。
张威:【老同学,还记得我吗,我是张威。】
孟决明不知对方是何来意,只出于礼貌回了一句:
【记得,好久不见。】
随后,对话框上方一直在显示输入中,持续了几分钟之久。
张威:【你的事我在网上看到了。我现在是万胜律所的合伙人,这类案子是我比较擅长的类型,如果你需要的话,我愿意免费为你提供帮助。】
万胜律所是桐市本地非常有名的一家律师事务所,医患纠纷的确是他们所擅长的。
孟决明原本也是打算找万胜来打这场官司,只是还没开始行动,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搭上了线。
孟决明还没回复,张威倒是抢先回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他发了一串手机号过来。
【这是我的手机号。明天我们约个饭吧,见面详说。】
孟决明知道张威是好意,这份好意也的确是他现在正需要的。
他没有推辞。
几近深夜,孟决明合上电脑后,起身走向浴室。
他抬手揪着领口将上身的衣服脱下,常年坚持锻炼的男性躯体肌肉紧实,却并不夸张。腰腹劲瘦,块垒分明,漂亮的人鱼线没入裤腰,引人无限遐想。
衣服被他丢进衣篓,人站到花洒之下。
温热的水流顺着他的脖颈蔓延,流过胸口的烟疤,那是这具完美躯体上唯一的瑕疵。
那道疤,是少年时期留给他的痕迹。
也是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