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决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挂了一条卡其色围裙,前襟画着可爱表情,上方缝着一对小熊耳朵。
他笑了笑:“可以啊。”
姜颂走过去。
孟决明见她摘下围裙递来,突然想起自己的手刚摸过生肉,伸到一半的手停了下来。
见他的手不方便接,姜颂下意识就踮起脚,将围裙帮他套在了脖子上。
孟决明微微低头。
目光相接的那一刻,两人皆是一愣。
姜颂只停顿了一秒,随后马上顺其自然,绕到了他身后帮他系后面的系带。
坏了,以前在家帮妈妈系围裙习惯了!
还好她反应快!
姜颂脸颊发烫,指尖随着心跳的频率抖个不停,根本不听她使唤。
孟决明背对着她,比例优越的背影姜颂一眼也不敢多瞧。只是因为靠得太近,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不断涌入她的鼻息。
是那天在医院,被他护在怀里时,她始终没想起来的香气。
现在她想起来了,是薄荷与雪松。
姜颂凝神静气,胡乱打了个死结:“好了。”
没等孟决明转过身,她飞快地说:“有点口渴,我出去倒杯水喝哈!”
然后飞速逃离现场。
孟决明屏着的呼吸缓慢地恢复正常,耳根的血色却迟迟没有消退。
姜颂一杯水喝了快半个小时。
回来的时候,灶台上的锅里已经溢出香味。
孟决明熟练地颠勺、翻炒、放调料,看起来没有异样。
她装作无事发生,过去帮忙,仿佛刚刚真是口渴去喝水了。
姜颂还是低估了孟决明的厨艺。
她以为应该就跟她妈妈做的差不多,家常菜的水平,结果面对着一桌子色香俱全的菜,她被震惊得说不出话。
当尝到味道的时候,她已经没工夫吹彩虹屁了,只顾一边埋头干饭,一边发出一些对食物全肯定的怪异声音。
“哇哇哇!油爆虾是我最喜欢的菜!”
“这个土豆炖牛肉好好吃!”
“这个鸭黄豆角也好香!”
她忽然觉得就算孟医生回不了医院,开个饭馆也能做到全国闻名。
“孟医生,你真是一个被救死扶伤耽误了的伟大的天才厨师!”
孟决明笑眯眯地看着她:“真的吗?我以前也总给我妈妈做,她从来没有夸过我,我还以为我做得很一般。”
“怎么会呢,真的很香啊!可以开店大卖的水平,真的,完全!”姜颂怕他不相信,还特意补充道,“我可没有在客套,是真的很香很好吃。减肥暂停,我还可以再来一碗!”
孟决明眸中笑意愈深:“那以后我再学做其他菜的时候带过来给你尝尝。”
围裙事件引发的尴尬,在这一瞬间,在美食的巨大诱惑中,被姜颂完全忘怀。
她点头如小鸡啄米:“好呀好呀!”
一顿饭后,孟决明不顾阻拦,甚至把碗洗了。
临走前,他期待地看着她问:“我觉得还是线下教学的效果好一些,明天我还可以来找你做手工吗?”
“当然可以啦。”
“那明天见。”
“明天见!”
孟决明心满意足地离开。
他觉得这是他停职以来心情最愉悦的一天。
*
夜幕沉沉,深秋的风越发萧瑟。
老小区设计之初存在许多不合理之处,比如楼间距过窄,一到大风天气,在屋里听着外面的风声总让人觉得像鬼哭狼嚎。
“啪!”
玻璃杯被狠狠砸在地上,瞬间粉身碎骨。
面容凶狠的男人眼中盛满暴戾。
“小光,怎么了这是?”身形佝偻的老太太从门口探出头来。
刘光一转头,露出眉上那条刀疤,显得脸色十分可怖:“咱们不能这么干等着了。”
“医院肯定不愿意赔钱,自己查自己能查出来什么?孟家在本地有些关系,说不定会在其中动什么手脚。”
老太太面露难色:“咱们去医院闹过了,警察局也去了,一分钱也没拿到,还能怎么办?”
“你别管了,我想办法。我弟不能就这么白白死了,他们必须赔钱!”
说罢,他眼珠一滚,脑海中忽然划过一个损人不利己的主意。
他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咱们找媒体爆料,把当年的事都抖落出去!他们就算有人脉,也不可能捂得住别人的嘴!”
“这能行吗?当年那事要是抖出去,会不会我们也受影响啊?”老太太疑虑重重。
刘光却不以为然:“那么多年前了,男孩之间打个架不是很正常吗?他记仇也不能害了我弟一条命啊,谁能保证他没有公报私仇,故意给我弟弟手术动手脚?否则,你说他为什么要主动接自己仇人的手术,真会有人那么好心吗?说出去谁信啊?”
“可是……”
刘光立马打断母亲:“别可是了,我马上联系媒体,咱们曝光他,这种事情说不清楚,医院顶不住压力就得给咱们赔钱,到时候咱们就发达了!”
他越说越兴奋,扭曲的表情让老太太看得心里直发毛。
可担心归担心,她自己心里也有一本账。
她已经失去小儿子了,大儿子的婚事还没着落。如果能拿到一笔钱,给大儿子娶了媳妇,她将来也能轻松不少。
于是,她没再反对,看着大儿子拨通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