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到沙发上,姜颂伸手过去,手上的纱布被孟决明小心地拆了下来,露出被包裹久了略微有些发白的手部皮肤。
手背上的擦伤已经结了痂。
孟决明夹起消毒棉球,轻轻擦拭她的伤口。
一边擦一边时不时抬眼观察她的反应。
姜颂忽然浅浅地皱了下眉头,他立刻停住。
“疼?”
“伤口不疼。”姜颂看向他捏在她手腕处的手,无奈地笑,“你捏得我有点疼。”
他立刻松了力气:“抱歉。”
“没关系。”
不知道为什么,姜颂觉得孟决明好像有一点紧张,以至于后续他处理得飞快,她还在想他在紧张些什么的时候,药已经换完了。
“还是尽量不要沾水,再换一次药应该就好了。”
姜颂嗯了声,看向他带的箱子。
“你带了什么?”
孟决明拿过箱子打开来,“石塑粘土的材料和工具。”
姜颂都不用看,盲猜他指定是直接买了一整套。
“初学者用不着这么多工具。”她从里面捡出几件,“这些就够了。”
他认真记下。
“你有什么想做的东西吗?”姜颂问。
孟决明想了想,答:“我看了你做兔子的视频,这个可以吗?”
姜颂大概知道他说的是哪一个:“那个对现阶段的你可能有点困难,先做个简单的练一下基本功吧。那个可以等你熟练一点了再做。”
“走吧,去我的工作室。你做,我指导。”
姜颂有一间专门用来赶单的屋子。
说是工作室,其实早就变成了材料仓库,因为她更喜欢在客厅里拉着窗帘开灯干活。
孟决明一进去,就被房间里琳琅满目的材料吸引了。
各种各样的线和布料,按照颜色、质感分门别类地被收纳在格子里。
他生平第一次了解到原来这两样东西居然有这么多不同的颜色和质感,令他眼花缭乱。
地上放着两个纸箱,里面是未拆封的黏土。角落里有几个头模,每一个上面都顶着一头颜色跳脱的假发。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材料,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他对姜颂“手作娘”这个身份的认知又深了几分。
姜颂带他来到工作台前,那是一张超大的原木桌,平时被她的各种材料挤得没有空地,刚刚知道孟决明要来,她已经提前收拾过了。
她搬来两把椅子:“坐吧。”
姜颂把自己账号上推荐新手做的成品指给他看:“选一个,我带着你做。”
他选了姜饼人。
姜颂拉开工作台下的抽屉,里面放了十几只护手霜,同一个牌子,不同的香型。
“保护一下手,你喜欢哪种香?”
孟决明对这些女孩子的护肤品实在没有了解,但他相信姜颂的眼光:“跟你用一样的吧。”
姜颂拿起一只,往自己手上挤了一点,后知后觉手上有伤:“哎呀,我忘了我不能涂。”
“别浪费了。”她拉过他的手,往他手背上蹭。
他呼吸停滞了一瞬。
柑橘调混合着苹果与茶香,随着她的动作,在他周围弥漫。
刚刚换药时他小心地隔空捏着她的手掌两侧,并没有实际的触碰,而现在她的掌心却实打实地托着他的手。
温度传递,他想起兰花的肚皮,柔软而温热。
姜颂切了两块黏土,把其中一块递给他,发现他在愣神。
她歪头,伸手在他眼前晃晃。
提醒他:“护手霜要推开的。”
孟决明回神,不自然地喉结滚动,慢吞吞地嗯了一声,仔细推开。
姜颂教了他一些最基础的玩土技巧。
孟决明很认真地跟着做。
“很棒!”姜颂从不吝啬夸奖,“我觉得你很有天赋!”
孟决明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昨晚我有仔细看你发过的教程,提前学习过。”
“哦!怪不得做得这么好,比我新手期的时候强多了。”姜颂笑眯眯的,“那我们现在开始进入正题吧。”
作为一个有实战经验的主刀医师,手稳且灵活对孟决明来说是基本功,加上刚被老师夸过,他对自己稍微有了些信心。
姜颂给他示范完,他就照猫画虎,一点一点跟着做。
刚开始好好的,到了要用自来水笔抹平轮廓边缘的步骤时,孟决明总会不小心把没干的白模正反两面捏出深深的指印。
姜颂让他改捏上下边缘。
不一会儿,姜饼人的头被折断了。
孟决明:“……”
姜颂:“……”骨科医生的手劲她领教了。
“没事,正好可以趁机教一下修复!”姜颂说。
只是修复之后,又接连断了手和脚。
可怜的白模经历五马分尸后,终于被抹平,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俩人鼓捣了半天,终于鼓捣出一个口歪眼斜的姜饼人。
那姜饼人的五官被孟决明画得仿佛心智不全。
姜颂:“其实也……挺可爱的,再练练就好了。”
孟决明捏着那块哪哪都是缺陷的姜饼人研究了一会儿,虽然丑得惊天动地,但毕竟是第一个作品,终于还是没舍得丢。
“再做一个。”他说,“这次一定比上次更好。”
两人揉了一下午粘土,孟决明一共捏坏了三个白模,最终做出了四个姜饼人,每一个都丑得各有特色。
他把四个姜饼人放在桌面上列成一排,对自己的学习能力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他看着姜颂,有些自暴自弃:“小姜老师,我是不是有点笨?”
“不会啊,有进步的!”姜颂肯定地说,“你看,最后一个要比第一个上色上的更均匀了,白模的形状也好了很多,不是我说,你这再练练都可以接单赚钱了!”
孟决明怎么也看不出区别,但被姜颂这么夸,他忍不住开心。
“那你第一次做这个,也是这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