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台下满眼都是她,一直为她骄傲。
窗外渐渐下起雨。
五点半下课,姜颂跟大家道了别,工作人员在一旁拍公众号的宣发素材,提出让大家合影留念。
她被围在中间,跟前来欢送的负责人交谈并合影。
他安静地在台下等待,看她跟人说着话,下一秒往他的方向看来,随后那负责人也跟着看了他一眼,似是说了什么,她笑得灿烂。
负责人与姜颂握手后转身离开,偌大的会议室里便只剩下他和她。
她对他招招手,他起身向她走去。离她还有几步的时候,她朝他伸出了一只手,语笑嫣然:“结束了,我们走吧!”
他笑着伸手,手掌完全包裹住她的,两人牵手向外走去。
外头雨下得不大,雨脚却密。政府大门门口灯光很亮,映着夜幕中断断续续的雨丝。
挟着水汽的夜风有些凉,姜颂今天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针织开衫,被风一吹止不住地发抖。
她还没开始后悔今天没多穿点,就感到手被松开,接着整个人被一件宽大的冲锋衣裹了个严实。
“穿好,别感冒了。”他身上剩一件纯白色棉质半袖,一边叮嘱她一边打开伞撑起在头顶。
姜颂将胳膊伸进袖筒,发觉太长了。
他放下伞,帮她挽起袖子,然后重新牵住她露出的左手,拿起伞:“走吧。”
她却拉住他,抬头看看头顶的伞面。
这把伞不大,两个人一起的话,正常撑必然两个人都会淋湿,所以他几乎把所有的伞面都朝她倾斜过来。
姜颂推着他撑伞的那只手将伞面恢复成正常角度:“我也不想你生病。”
他与她对视片刻。
“那我背你好吗?你来撑伞。”
“好。”
他将伞交给她,身体蹲下:“上来。”
她欢欢喜喜地趴到他背上,手臂环过他的脖颈,头歪到一侧,在他耳边提醒:“好了。”
孟决明从两侧牢牢扣住她的腿,轻松站起身。
感受到她的轻盈,他微微蹙眉:“好像又瘦了。”
她伏在他肩头,一手撑伞,一手用手机给他照明。他走得慢,却很稳,只是仍无法避免走路动作带来的细微颠簸。
雨点击打在伞面上的杂音有些吵,她想凑到他耳边说话,凑近时她的唇无意蹭过他的耳廓。
原本稳稳当当的步伐微乱了片刻。
他有些无奈的声音伴着雨声传来:“别闹,摔了你怎么办。”
姜颂一本正经地说自己不是故意的,笑嘻嘻地继续凑近:“我刚才是想跟你说我是因为太想你了,茶不思饭不想,所以就瘦啦。”
这么多天异地,对热恋期的他们来说无疑是有些难熬的。虽说这话是她为了调戏他做了些夸张处理的表达,但很想他是真的。
淅沥雨声中,小城的街上偶尔有行人路过,那方黑伞之下是她与他的秘密基地,她尽情地撩拨着他。
他不说话,她就继续趴在他耳边,故意让呼吸洒在他耳朵上,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问他:“你想我吗?”
“嗯。”
“嗯是什么意思?”
她坏心眼地逼问,非要他说出口才肯罢休,这都是在报复他那几天在视频通话中对她连串的“情话攻击”。
他还是不作声,她在他背后偷笑,因为她发现他的耳朵红透了。
线上她都害羞完了,线下该轮到他了。
他当然知道她想听什么,但他没说,因为已经到了招待所门前。
她点到为止,没再为难他了:“这淋不到雨了,放我下来吧。”
他把人放下,接过她手里的伞,抖落水珠后收好,对她道:“房卡在衣服口袋里。”
她往兜里一摸,果然摸到了,拉着他往房间走。
“滴”的一声,房门解锁,她推门进去,他跟在她身后,随手带上门,将伞放在墙角。
她习惯性地去卡槽房卡通电,伸手按下灯光开关,“吧嗒”一声,紧接着她搁在开关上的手还没来得及离开,被人覆着再次按下,又是清脆的“吧嗒”一声。
房间亮起一瞬间复又陷入黑暗,覆在她手背上的大手顷刻间滑到她手腕上攥住,将她的身体翻转过来。
她下意识地贴紧背后的墙壁,迫近的高大身影将她困在他与墙壁之间。
下一秒,她脑后多了一只手掌垫着,迫使她仰头。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温热的呼吸瞬间逼近,他的吻落下。
脸颊连着耳根腾地灼烧起来,她忍不住动了一下手腕,他攥得更紧,不轻不重的力道不会让她疼,但刚好能够防止她逃跑。
她本来也没想跑。
只是这个吻承载了他太多的情感,浓烈得如浪潮般朝她涌来,像要将她吞没。
她从未见过这一面的他。
有些急切,有些失控。
她呆在原地愣神,以至于脑海中飞速闪过些零碎的片段,她也没来得及抓住。
她满脑子都是些天马行空的想法,比如:孟医生是不是背着她报了什么恋爱培训班啊……
这个吻来得气势汹汹,却带着温柔眷恋的意味,似是察觉到她的走神,他慢慢停下。
姜颂终于缓过神来。
她把手腕从他掌中挣脱,双手捧住他的脸径直吻上去,回应着他,随后缓慢地闭上眼,仔细感受心跳的混乱。
静悄悄的房间内,只剩下呼吸声以及含吮唇瓣的细微水声。
急迫的吻势渐渐趋于平缓,似在无声地诉说着这段时间的思念。
分开之时,他最后在她唇上蜻蜓点水似的啄吻一下。
在两人均未平稳的紊乱呼吸声中,他用额头与她相抵,终于回答了她的问题:
“特别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