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凑近调整手机角度,人站远了些,一手拎起一套挂好的衣服,标签都还在上面挂着。
“约会的话,你想看我穿哪套?”
他拎着衣架往自己身上比了比。
姜颂以前没怎么注意过他的穿搭,然而在此刻不一样了,她脑海里每一次他来见她的样子一刹那变得清晰。
似乎每一次,他穿得都格外讲究。
有个猜想渐渐从她心底浮现:“你以前每次来见我的时候,都要这样选衣服吗?”
他试衣服的动作一顿。
没看着她:“……嗯。”
姜颂忽然间就明白了一件事。
人果然是高级动物,雄性生物在求偶时的行为其实没有本质区别,比如孟医生选衣服和孔雀开屏。
她脑补了一下他站在衣柜前发愁今天穿什么的模样,忍俊不禁。
心思已然被看穿,他也没什么好扭捏的,见喜欢的人打扮一下又不丢人。
他坦然接受爱人对他调侃似的笑,等她笑够了,他才重复提出请求:“帮我选一下。”
姜颂只是觉得他有点可爱,见他这样重视,又忍不住有点小感动。
原来被人全心全意地爱着是这样的感觉,会让人不自觉地内心柔软。
她刚才只顾着猜他,没仔细看他试衣服,她说:“你再比一下我看看。”
他一共搭了四套,比来比去,姜颂给出了她的喜好排序。
“我们以后会有很多次约会,你可以挨个穿。”
以后,这两个字可真美妙,有她和他的以后一切都那么让人期待。
这通视频电话直到深夜才结束,姜颂洗漱完回来发现他后来又发了一条消息:
【约会倒计时15天。】
*
手工有非常多的种类,不过有些比较吃天赋不好上手,有些材料昂贵不适合普通人。所以在准备授课内容时考虑到这些因素,姜颂选了钩织。
简单易上手,材料也随处可见且价格低廉。
第一天教的是一些基础针法,授课地点在政府的会议室里。能容纳两百人的会议室,只有后排零星几个空位。
学生大多是中年妇女,这些人的年龄距离学生时代已经相当遥远,或者这其中的许多人甚至有可能从没踏进过校园的大门。
但在她的培训课上,她能感觉到台下这些学生巨大的积极性,远比她在小镇中学的课堂上面对的孩子们更为强烈。
她非常庆幸自己接下了这份工作。
她在课堂上尽心尽力,将自己摸索出来的一些小技巧毫无保留地分享出来,细致、认真。
但她一个人毕竟精力有限,无法照顾到所有人。一上午的课程结束,课后来问问题的学生非常多,她耐心地一一解答。
刚开始倒也还能撑住,只是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几天,她没能得到一个合适的喘息之机,那糟糕的体力确实是让她有点吃不消了。
按照她的生物钟,要是课程安排在半夜或许效果会更上一层楼。
这天晚上,跟孟决明视频的时候她一不小心拿着手机睡着了。
可能她潜意识里还记挂着视频没结束,睡了一个小时后猛然从睡梦中惊醒。
拿起手机一看,视频居然还挂着!
画面中的孟决明坐在书房里,在电脑前敲敲打打,似乎是听见手机传来动静,他抬眼望过来:“怎么醒了?”
她揉揉眼睛,话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尾调:“不知道,突然就醒了。”
“课程安排很紧张吗?”
“也不是,”她说,“就是觉得培训时间有点短,我想讲得细一些又想讲得多一点,学生又比较多,每个人的问题不一样,所以有点费神。”
她话音未落,捂嘴打了个呵欠,靠到床头,下半身钻进被子,眼带困倦地看着他。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以后晚上不视频了。”
她听见这句困意散了些许:“嗯?为什么?”
“你好好休息,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见面,不差这几天。”
她摇头:“不要。”
“听话,别把自己累着了。”他像是已经下定决心接下来的时间真的不视频了。
她脑袋昏昏沉沉的,话却清晰:
“可是我也会想你。”
还想坚持的他瞬间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只听她说:“没关系的,还有一周就结束了,我能行的,不用担心。”
孟决明没说话,看向她的目光满是心疼。
良久,他说:“睡吧,视频挂着,我陪着你。”
她笑着说好。
听筒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画面变成了她房间的天花板,然后光线暗下去。杂音停止,她说话的尾音带着一点黏腻的勾连:“你也早点休息吧,晚安。”
“晚安。”
不久后,她均匀绵长的呼吸声自听筒传来。
他盯着屏幕上那黑漆漆的天花板,若有所思。
周一上班,他翻了一下这周的排班表,找到周末没排班的同事:“周末有事吗,能不能跟我换个班,可以的话我用周末换你三次工作日的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