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云守的这段时间里,夜明昳可谓是煎熬。他现在就恨自己小时候总喜欢琢磨逃离父亲和族人,一点也没有认真读书。族中的学校专门有一门神器课,这是夜族不对外公开的秘密。毕竟,偷看人家梦境得到的知识,也不好公开,只在内部传播。
他一步也不敢离开议事的房间,生怕错过云守而耽搁的那一分一秒。紧张的他在房间里踱步。心急如焚的他,无法冷静下来,他只觉得房间里闷极了。他就快要透不过气。
他拉开遮光的窗帘,用力推开窗户。当清晨带着花香的风轻抚他的全身,整个人都舒爽了不少。原本昏沉的脑袋也清醒过来。不过,更让他醒神的,是站在他对面的付纾艺。
“好点了吗?”一身白裙的付纾艺拿着抱着几瓶水向自己跑来,在窗台下停下了脚步。温和的阳光将她的脸庞照的白里透红,清冽透亮的露水还在瓶中晃荡。白色裙衣上还带有青草的痕迹,凌乱的马尾上汗水的印记未干。
夜明昳被眼前美好的一切震住,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再一次感受到了付纾艺身上的热烈和对他的偏爱,这是他前半生一直渴望的。父亲的偏爱给了夜明昳出生就失去的母亲,哥哥的偏爱给了他的事业,顾南枝的偏爱他得不到。而眼前的他曾经视而不见的幸福,此刻就快要把他的心融化。
“我……很好。”他哽咽的低下了头,眼角留下了一滴泪。原来,看见别人有时候比自己被看见更容易幸福的落泪。
付纾艺见状,连忙上前,递上各种水瓶,关切的说:“还说没事,你看你,还没恢复吧。快把这些露水喝了,恢复精力,我们一起去找枝枝。”
她将水瓶放在窗台上,又回头看了看愈来愈烈的太阳。思索一番后,将窗户关上。在她眼里,不晒太阳外加多喝露水,夜明昳就能更快的好起来。
“那个?我是不是回来的不是时候。”云守已经急匆匆赶回庄园,他从房间离开,自然也是直接就回到了房中。他本意肯定是不想破坏这个氛围,但是他也不知道这边什么情况,只是一个传送就回来了。这个传送他可宝贵了,轻易不使用。再说,他也不能再默默传送走吧!那也太不划算了。
夜明昳将露水小心翼翼收好,也将自己的情绪整理,和云守商议营救顾南枝的计划。
云守将自己在扶风那里了解到的一五一十的告知夜明昳。其中,最重要的有两点:一是空间球只能由内部攻破,没被压制的楚寒江也许能打开,但现在被压制的情况下,他拼了老命也无法救出顾南枝;二是空间球实际是在多个空间流窜,也就是说,送苹果的时候,顾南枝和玻璃球与楚寒江在同一空间,但那只是暂时的,真正的顾南枝,其实在无数个空间流动。
“我怎么有点听迷糊了?”夜明昳用手捏着下巴,靠着窗台沉思片刻后,才理解了云守的话,“也就是说,空间球每次流动,其他的空间就会顶上。而其他空间无法锁住物,能动的物体就会冲出空间球。可能是猛兽,可能是一辆卡车、火车,也有可能是洪水。所以,真正危险的是楚寒江。只有阿枝从内部破坏球体,她和楚寒江才能暂时安全。”
“你说的没错。他们不仅仅是想要用阵法困住他,而是利用空间球传送各种危险来消耗他,直到他倒下。”云守的双眼直直的盯着夜明昳,两人都不免打了个寒颤。使出这一招的人,真的想置楚寒江于死地。
夜明昳想了想,又摇摇头:“不对,楚寒江是先神诅咒的不死之身,帮葛老板做事的人不可能不知道。他们这样,只是想让他一直消耗能力,好将他困在阵法里。而他们,可以送进去无数个阿枝,一直吊着他。那个时候,时间不重要,他自会因为爱人被困而忘却时间,心中的执念也会让他废掉一身灵法,成为一个活的久的废人。”
云守听了夜明昳的分析,他也更加认同这个想法。只要楚寒江废掉,那坏人必然更加猖獗。
“事不宜迟,我派人为你护法,助你和顾小姐取得联系。这一次,看来得靠她了。”
夜明昳点点头,很快就进入状态。开始等待顾南枝入梦。
他倒是很顺利。有人为他护法和输送灵力,又喝了很多露水,他精神饱满,随时准备着。可是这场约定的另一个主角——顾南枝还在痛苦煎熬。
空间球的顶部,是一个苹果大小的洞。顾南枝盯着她望啊望,有时她恨不得自己是一直猫。猫的身体柔软,骨架又小,说不定她就爬出去了。
她就这么盯着洞外的世界望啊望,望眼欲穿。很快她就发现,洞外的世界千奇万变。一会儿是晴朗的白天,一会儿是神秘的黑夜。这个空间球就和地球自转一样,只不过自转和公转的速度都极快。但有时,它又像跑累了的骡子一样,在一个天气歇了好久。
顾南枝单纯的以为,这是囚禁楚寒江的阵法导致天气千变万化,只是玻璃球的她顺带受罪。但一场雷暴雨让她的心也跟着揪起来。洞外打雷又闪电,映照的空间球内也一会儿明一会儿暗。雨水想开水管一样往她的球体屋子里灌。
虽然自己也身陷囫囵,但她也担心在外没有庇护的楚寒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