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倒的顾南枝在草丛和灌木丛间穿梭,她的手脚动不了。她能感受到的,除了被树枝和马草割伤带来的疼痛外,还有一群软乎乎的东西在托着自己移动。
林间很暗,除了树林顶上淡淡的月光,什么都看不清。害怕的本能让她不敢睁开眼。他们把她运到了一处山洞,山洞依旧黑乎乎。只有洞口传来光亮。她努力睁开眼睛朝着洞外瞧去,只看到一群影子排队走出山洞。有树、石头、松鼠、猫头鹰、熊、狼等各种各样动植物的影子。
她一度以为自己在做梦,因为她本来就爱梦这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但是伤口的灼烧感太强烈,她意识到,这不是梦!
顾南枝:所以我刚刚就是被这群玩意绑上山的吗?这都是什么玩意。怪不得在森林和山洞里瞧不出是什么玩意儿?全都是黑乎乎的……
黑影走路没有脚步声,碰到草叶也没有摩擦声,只是一直发出“咻咻咻咻”的声响,像是夜里山间的风声。
洞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缓。而顾南枝的心跳愈来愈快,跳的愈来愈响。她感觉地里也有一颗心脏,和她的心同幅度跳动。她的嘴里没有被堵上东西,但也发不出声。她用尽全力呐喊,吸进了一口沙子,却什么声也没发出来。
顾南枝虚掩着双眼,见到那人影在洞口停了下来,在与什么人交谈。一个穿着黑斗篷的人从旁边来到此人的面前,他很高大,完全挡住了另一个人。
“东西带来了吗?”那人嗓音低沉,但很动听,像一个新闻播报者,短短几个字,非常抓耳,不用看脸也知道是一个帅哥。
“东西明晚到,我先来看看人抓对没。”来的那人声音尖尖的,让人不舒服,像是清宫剧里的太监,又尖又细,听的人浑身发麻。
“你不相信我?”他言语中带着愤怒,“东西没带来,就在这看就行。”
穿斗篷的人打了个响指,洞里瞬间灯火通明,亮的顾南枝睁不开眼。她努力的眨巴眨巴眼睛,声音很尖的那个人完完全全被黑斗篷高大的身躯挡住。虽然她已经适应了眼皮上伤口带来的撕裂感,但她睁开的双眼被这光刺的流出了眼泪。
顾南枝摆着头,虚着眼。望着黑斗篷扭头过来。她有些期待,她这个声控就算再苦再累,也要看清楚他长啥样。
他缓缓的转过头,面容越来越清晰。她从未想过,会是一张如此可怖的面孔。一张脸上,除了眼睛,其他地方都是由各色的细细树根缠绕而成,他的手指也是几根树根。可以看到气血在万千树根里流窜。顾南枝实在害怕,直接闭上了双眼。
“别让她死了,我们头儿要活的,不然你也别想要那玩意儿。”细嗓子忸怩着说,言语里有些鄙视黑斗篷。
“话多,滚吧。”
只听见细嗓子转身离去,还发出了“哼!”的几声,随后洞外就安静的只剩下风声。顾南枝也在恐惧和疲惫中睡去。睡一会儿又醒,但每次醒来,她依旧身处这冰冷的山洞。她多希望她醒来时是在小院的某处,多希望这只是一场离谱的梦。
她思念小院的一切,明明才离开几小时,但她已经感觉在小院已经是上辈子的事。她想到付纾艺会为自己的失踪而大哭,她也跟着流泪。想到不久前,她还是一个收租的快乐农家女,有全村羡慕的两个帅气男租客。她实在不知道,到底是惹到了谁?
而小院里,夜明昳和付纾艺,还在为她失踪而崩溃。
“为什么不让我报警。”夜明昳施法阻断了家中的网络,也不让付纾艺离开小院,“你是不是和他们一伙的,你们到底要对枝枝做什么?”
付纾艺去撞了一阵门,又爬了半天围墙,但都无法逃出小院去求助。她崩溃大哭,抱着头蹲在梨树下,不停的责怪自己。
“纾艺。”这是夜明昳第一次这么叫她,此前一直称她为付小姐,“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把她找回来。她的失踪不是那么简单,如果你叫人类警察,那她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你也看到了那些影子,虽然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有关我世界的东西,但我一定不会伤害你和阿枝。”
他伸出手拉起付纾艺,而付纾艺也选择相信他。
“不过。”付纾艺依旧有些抽噎,“我不要被你放在研究所,我要和你一起去找她。我一定要找到她。”
两人商量出了对策,趁着天黑之前一起回到崖域。只有在崖域内,夜明昳才能一直守着付纾艺,月影也能在崖域内找到那些被利用的影子,他们一定会沾上顾南枝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