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夜明昳从楚寒江的床上醒来时，已是深夜。正好撞见来查看他体温楚寒江，月影也趴在床尾抻着脖子感受他的气息。

有些话，楚寒江不知该不该讲。转身离开的步伐犹豫不决，连作为狼的月影都看出了端倪，主动起身出房门，下楼往院子里去。月影是一只会开门的狼……狗。

受伤的身体还没恢复，夜明昳还有些虚弱，说话有气无力：“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月光透过窗户在地板和床上也映照出了一个窗户，楚寒江靠在窗前，双手交叉在胸前，低着头在思考些什么。两人久久没张口说话。

“都交手过几回，有什么不能说的？”夜明昳面对楚寒江这个闷葫芦，莫名焦躁。

“离开这里，别再出现在她身边。你会给她带来伤害，言尽于此。”楚寒江垂下双臂，一身轻松的朝着门外走去。

“哼！”对于这样没理由的要求，夜明昳满是不屑，“我是来守护她的，该离开的人是你吧。你懂什么是青梅竹马吗？”

“青梅竹马”几个词有些重，将夜明昳自己噎住，也绊住了楚寒江的脚步。当然，楚寒江倒不是对他们的故事多感兴趣，仅仅是对这种死缠烂打的行为厌烦。讲理不行，武力也不成。他现在有些后悔自己乱许诺言，答应枝枝奶奶替她照顾孙女儿。

“寒江，你们休息了吗？”顾南枝由月影带着上了楼，站在楼梯口询问房间内的情况。“我听到了声音，所以上来看看。”

顾南枝担心夜明昳的情况，迟迟没有入睡。

楚寒江打开套房的门，下意识望了望顾南枝身后。顾南枝也懂他的意思，连忙解释，手指头乱指一番：“哦！那个……纾艺头有些痛，先睡了，只有我和月影。我来送些粥。”

“他醒了，明天日出前采些露水来给他喝。”他顺着她关切的目光望向卧室房门，想起夜明昳说的青梅竹马，平淡的拒绝了她的进一步探视，“天气冷，已经很晚了，早点回房间休息吧！”

他像长辈一样带着命令的关心打消了顾南枝探视的念头。接过粥后，等她迟疑转身的瞬间，关上了套房的门。

带着任务的顾南枝加紧了步伐回到了房间，床上的沉睡的付纾艺都已梦了几回。收拾一番爬上床后，她又翻身定了几个闹钟，赶明一早去接露水。她又紧急起来查看天气预报。明天的气温低，不一定有露水，她焦急的有些失眠，半梦半醒的睡去。

还有些难眠的还有楚寒江，他单手枕着脑袋，枝枝奶奶的记忆涌了上来。

“山神大人，老太婆活不久了。我知道求您兑现诺言是我不要这张老脸。”枝枝奶奶哽咽的低下头，用双手拭去泪水后又重新坚强的说，“第一次见大人的时候，我还是6岁孩童。这是第三次见您，我已经走到了尽头。而您，一点没变。只要山神大人能保佑枝枝平安，让她自己也能护住自己，就不再麻烦山神大人。”

“能护住自己”这几个字在楚寒江脑海中里徘徊，谈何容易。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最难办，哪怕她当时要的是钱，他还能想办法变卖东西弥补。

他看见她的梦被侵蚀，梦魔们进入她的梦境损坏她的精神，又看到她似乎寻死觅活的举动，这才动身来到她的身边。他也不懂，如何护住她。所以他守着她，护着她，再慢慢找到达成诺言的方法。

当他知道，他偶然的出镜能让她的vlog爆火，从而赚到能让她开心的笑容，他就同意出镜当背景板。他没钱交房租，担心自己没有理由留下。好在她同意用劳动交换。

一晚上似睡非睡，还不如起床。天还刚泛蓝，顾南枝就出门了，只有四白陪着她。还有楚寒江的目光，从小楼的窗缝锁定她、跟随她。

寒天冻地，顾南枝没多久就鼻红脸更红。虽然露水悬挂，但毕竟是冬天，有露水的草叶还是少。她沿着好几个田埂才采集到一瓶盖露水。

“枝枝，你在做什么？”另一头的明德大爷加大嗓门询问顾南枝。

久蹲后突然起身顾南枝感到头晕目眩，向后打了个踉跄踩到了田里。好在冬日田已经干涸，她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看到朦胧晨光里扛着一大圈水管的明德大爷：“哦！大爷，我在采露水。”

“是吗？听说露水是中药，喝了好。”明德大爷说完也歇息完，又转身向山那边去了。许是他找到了新的水源，赶紧去接上。之前停水是因为有村民翻地搞破了水管，最近这次停水是低温冻坏了水管。顾南枝感到奇怪。这么冷的天，怎么就是不下雪呢。马上就要过年了，不知道年前能不能看到一场雪，一场覆盖山林的大雪。

离日出还有一个小时。顾南枝紧赶慢赶的回了家。一进门，楚寒江就递了个热水袋给她。这可真的算是雪中送炭了。

“我采到露水了。”顾南枝开心的将瓶子中的水晃动着向楚寒江展示，楚寒江欣慰的笑着点头。

“枝枝，你一大早去哪儿啦！晚上睡前身边没你，醒来还是身边没你。”付纾艺朝着顾南枝跑来，摸了摸她东红的双手，“天哪，你的手太冰了，快进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