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图背对着他们,他的脚边散落着巨大的鱼块,鲜血流了一地,他却毫无所觉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潭水。
“不够,还不够,需要更多,还需要更多的血,潭水要足够的红才可以......”
毕图笑着,他身上的阴气疯狂扭动着,它们渐渐从毕图身上抽离,在半空中汇聚,逐渐显露出形体,那形态起初很模糊,但随着阴气越聚越多,最后变成一个婴儿。
不,不是一个婴儿,而是一个巨大的、畸形的、浑身怨气的婴儿!
那婴儿不似寻常大小,体长足足有两米,皮肤是青灰颜色,隐隐能看到蛛网一般的黑色血管纹路,它的两只眼睛是两个空洞的血红光点,嘴巴长大,隐隐能看到其中长着獠牙。
它的嘴里发出刺耳的不知是哭是笑的复杂声音,那声音仿佛来自无数个婴儿,混乱且无序。
穆遥的呼吸一直,一直以来他都是靠着触碰魂体才能看到他们的记忆,可就在刚刚听到婴儿啼哭的那一瞬间,他却看到许多残破的影像。
有被海水淹没的痛苦,有被海水打湿的襁褓,有被海水掀翻在地的婴儿床,也有被卷在海中漂浮的玩具,那都是孩童临死之前的记忆。
“它、它是海啸中死去的孩童婴灵。”
穆遥捂着头,小声提醒着程泽逸。
“你说什么?!”
程泽逸压低声音,眼中有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他的脸上血色全无,抓住穆遥的手不自觉颤抖着。
“你说......他们是海啸中死去的婴灵?”
“是,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跟安澜渔村的海啸有关,但能确定的是,它......现在出现在咱们眼前的怨灵是由这些婴孩炼制而成的。”
穆遥从婴孩的记忆中脱离,他喘着粗气,小声回答着程泽逸,他的脸上已隐隐布满了细密的汗水,刚刚那一瞬间感知到的记忆让他很痛苦。
“......炼制婴孩魂灵供人驱使,这是疯子才能干出来的事情!”
程泽逸压抑情绪,猛的抬头看向远处的毕图,他没有想到毕图竟然能藏的这么深,他就这样放任着驱使婴灵的人。
一团怒火在他的胸口聚集,他将血噬拿出,当即就要划开自己的手掌,却被穆遥死死拉住。
“等等,现在还不确定这东西是不是他搞出来的,再观察一下,我知道你很生气,但现在咱们要知道他要做什么?!”
穆遥拉着程泽逸,阻止他冲动行事,现在毕图只是驱使婴灵,还不知道接下来要让它做什么事情,捉贼拿赃,他要让毕图无可辩驳。
毕图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察觉到后方的移动,他直直的看着潭水,对着凝聚成型的巨大鬼婴下达指令。
“血不够,还需要更多,去,把最大的血最多的给我拖上来!”
“哇啊啊啊啊啊!”
巨大鬼婴发出更为尖锐混乱的啼哭,赤红的双眼更加疯狂,它没有任何犹豫,径直冲入潭水之中。
潭水瞬间沸腾,隐约能看到数条银色身影在水下惊慌游窜,它们挣扎着试图躲避鬼婴的无形攻击。
血渐渐将潭水染红,一些没有躲过攻击的鱼影漂浮上来,鬼婴的身影在水下若隐若现。
当潭水变红,周围幽绿色的苔藓光芒照射在其上,将潭水映的诡异非常。
高台上,毕图脸上带着兴奋与期待,他拿出一个布袋,用手沾取着地面的鲜血,开始画着邪恶的法阵,他一边画一边念叨着。
“只要完成了这个仪式,就能达成大人给予的任务。”
一个个扭曲的符号在他手中成型,声音里的狂热不减,还带着一种诡异的虔诚。
“大人给予了我秘法,让我获得现在的名望与财富,只要跟随大人,我就能获得更多......更多......对,大人承诺过我。”
在阵法即将成型的时刻,毕图仿佛看到无限光明的未来,在那个未来中他想要的钱、权、利都会摆在他的面前。
“用灵鱼之血书写阵法,用葬身海啸之灵为引,以我之身为阵眼,将度假区的所有人当做祭品......换取、换取我的一路长红!”
他将最后一个字符画好,他笑着看着亲手书写的阵法,满意的张开双手。
“安澜渔村的海啸将会再次重演,度假区......度假区的所有人都会成为我一路长红的垫脚石,他们都会死!”
“什么狗屁的三金影帝程泽逸、流量小花曲芙、新晋顶流穆遥、冠军新秀孔雁飞,他们都会死,他们都会死在海啸中,只有我会活着,成为幸运儿,成为人们新的关注,我要打破他们对我草根喜剧人的刻板印象,我要让他们记住我有多么幸运!!”
毕图的兴奋叫喊在溶洞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狠狠的扎进程泽逸的心口。
用无辜者的魂魄为引,用整个度假区所有人的命为祭,只为了换取他想要的一路长红!!
荒诞又残忍!可笑又不可原谅!
尤其是在这里,在这曾经发生过海啸,几乎灭村的安澜湾中再度引发同样的灾难!
程泽逸的身体如同拉满的弓弦一般绷紧,他的呼吸变得无比沉重。
“小遥,放开我。”
穆遥看着程泽逸眼中难以掩饰的杀意,他沉默片刻,轻声说道。
“只破坏他的计划,不要杀人,他的血不配脏了你的手。”
他知道自己无法阻止程泽逸,他也不想阻止,现在已经知道毕图的目的,他不可能让祭祀完成,不能让灾难降临。
“......”
程泽逸没有说话,他默默用血噬划开手掌,血噬亮起嗜血的红光,他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