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此,关继清还是没有放弃做实验品这个想法。这跟许玖所猜中的有十之八九 ,他连自己的同类都能残害,却无缘无故地仍由埃皖生存,多半是因为他身上还有所图。
那就是埃皖的医术。其实只要细想,就能看出关继清的执念一直没有变过。在制造出可悯天欲望愈发膨胀,可再也没成功过,最多也就像高塔里那些‘半成品’,但他何止满足于此。仔细想一想,可悯天就是埃皖经手过而成功的,之后他离开了送子观,就再也没有成功过。
所以关继清就是想要埃皖。
那边又没声了,许玖等了会没等来说话声,门外的脚步声倒是愈发的近了。只是这声颇为奇怪,倒不是多而是乱,正常人走路慢有慢的节奏,快也有快的节奏,必定是相同的轻重。而门外的脚步声,却是一轻一重,时而轻时而重,十分乱,倒像是摸着往前走般。
不过关继清关了那么多感染者,要是有几个偷跑出来,疯疯癫癫的不似正常人,这样走路倒也符合常理之内。
秦楼略微沉思:“一个人?倒不如直接把他劈晕了。”
霍国安鼓励他:“你去。”
“......”秦楼假笑两声:“当真是好兄弟啊。”
两人一言一语纠缠,就在这时门外那道脚步声忽然停下,立马噤若寒蝉。几秒过去,那脚步声又响起来,竟是直接冲他们这个房间而来,晋宁果断踹开门,冲了出去,却是愣住了。
许玖立即跟着出去,看清那人之后也是整个人震在原地。
是方世宴。
这不是让两人愣怔的原因,而是她上半张脸用一块白布裹着,底下有丝丝缕缕的血痕。几天不见她竟是瞎了,而刚刚那怪异的脚步声也有了解释。
瞎子走路,可不就是一重一轻,毫无章法。许玖见了她这副模样,犹如喉咙生生被掐住,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反倒是方世宴头偏了偏,不确定说:“小玖是你吗?”
许玖嘴巴张了又张,尽量将自己的声音控制的十分正常,但开口后还是嘶哑的不像话:“是我。”
方世宴轻笑了声:“你还是来了。”
身后几人都从房间里出来,原本的警惕在看到方世宴瞎了双眼顷刻间烟消云散,反倒流露出点同情和微妙的情感。许玖哑声问她:“你这是怎么了?关继清干的吗?”
没等到方世宴回答,而与此同时许玖耳边监听器又响起说话声。
“我还是喜欢你失忆的样子。要乖多了。”关继清轻蔑地呵了一声:“你知道我最厌恶的是别人忤逆我,你该庆幸,你具有不可替代性,要不然早死一百次了。”
许玖瞬间明白了,方世宴因何变成这副模样。她一直不愿意对她下手,可不就是忤逆关继清,她的蛊惑异能可以被鲸吞复刻,不也是没有不可替代性。就犹如黎明那般,没有了利用价值,或者是得到了便毁了。
思及此,许玖心里泛起阵阵寒意。却闻方世宴回答:“关继清想要我的异能,我不答应,便生剜了我的双眼为他所用。”
方世宴的蛊惑是由双眼传递,没了眼睛,自然再也使不出异能。手段恶劣残暴,当真是可恨至极。哪怕以前跟这个女生不对付,斯克思其余四人也都不免生出几分恶寒。
许玖讷讷地问:“什么时候。”但这句话并非是问她的,而是问给自己的。
下午可悯天的那几句话,还有在梦境中方世宴那股诡异的行动,一切都在昭示着是多久之前的事。
方世宴没回,只说:“我正要去找你的。”
许玖握了握拳,指甲嵌入肉里,钻心的痛:“你应该早点的!”
方世宴淡淡地笑:“早不行,现在大概也不行了。”
许玖心都滴血了,都这种时候还在跟她打哑谜。
这时耳边,沉默良久的埃皖终是开口,冷淡道:“只要我现在死了,你的谋划不过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许玖:“......”
关继清静默了。还没等他回复,就听到埃皖又话锋一转:“要是你现在死了,也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说着监听器那边传来乒呤乓啷一阵乱响,其中夹杂着关继清几句破口大骂。不用猜,两人肯定是打起来了。许玖骇然,埃皖一个弱医生,平时拿拿手术刀也就算了,还能杀人吗!她怕他杀人不成反被杀,看了几眼方世宴,语速飞快:“你在这等待片刻,等我解决了,带你回首都。”
说完,带着几人火急火燎的往地下室冲。被抛下的方世宴头往他们方向偏了偏,若有所思。
许玖边跑边通过监听器里的声音分辨情况,一下怦怦几拳一下又是参杂着几句语言攻击。
关继清:“你又何必装得一副大义凛然除害为己的假惺惺模样。你以为这些人就没有你一份力吗?”
埃皖咬牙道:“那是你趁我失忆,诓骗我的!”
关继清颇为得意的说:“那又如何,反正你也洗不白。与其不伦不类,倒不如跟我一起,等成功,你会懂我的。”
埃皖咬牙道:“不,你一败涂地!”
关继清不以为然:“谁说的,你看,我创造出可悯天,他是一个完美的实验品,是我的得意之作。可惜只有一个。”
埃皖说:“是你毁了这几个年轻人的一辈子。”
关继清说:“要不是我,他们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何谈毁?要说其他人,我确实毁的也不少了。”
然后又是怦怦几声,紧接着就是噼里啪啦的一阵电流声。许玖暗道不好,该不会这两人打斗时不小心将监听器踩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