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一对视,立即默契地先对付感染者。
感染者数量跟他们一样多,但是偏偏地域似乎不对劲,像是有一个外置空间一直在干扰他们的动作,饶是如此,几人虽然费了一番力气,还是将这几个感染者解决掉了。
同样他们也累瘫了。黎文才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泪眼婆娑的冲过去抱黎蕊,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确保没事,又用力抱了抱,心有余悸:“吓死爸爸了。”
黎蕊眼眶湿润,在他肩上蹭了蹭眼泪。
沈庆飞动了动,力竭又倒回去,睁着疲惫的眼皮,看着远方正上演着一场温情脉脉的亲情大戏,连吐槽都没有力气了:“tam的,我真的是绝了!你早说你来找你女儿黎蕊的,我们有必要费这种力气吗?”
黎文才放开黎蕊,也累得坐在地上,瞥了一眼他说:“你现在说得好,无非是看自己一个人,想说点好话罢了。我就问你,谁敢拿自己女儿的命赌,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是假意迎合,然后借此机会除掉他们,毕竟在此前的立场很明确了。”
沈庆飞翻了个白眼:“你也知道自己的立场有问题?再说了,你什么时候见我们对一个学生下过手了?能抓回来我们为什么要下死手,自己是这个德行,就不要认为所有人都是这样。”
黎文才瞪了瞪眼:“你敢跟我这样说话?”
沈庆飞摊手,无奈地说:“黎老师,读书时候我就这样了,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黎文才冷哼:“我劝你现在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惹怒我对你没好处。”
“行啊,你现在杀了我,你们彻底洗不白了。”沈庆飞拍手站起身,手指了指黎蕊说:“你要是真的信关继清,就不会安心让你女儿在他那吧,说到底,现在只有首都是你们唯一的选择。”
黎明的脸色变了变。
黎蕊立马扯住黎文才的手臂说:“爸爸,我们回去吧,这次哥哥为了带我回来,真的付出了很多。我们回去好好生活,不好吗?”
闻言,黎文才往黎明晦暗不明的脸上歔了眼,半晌没有说话。
黎明顿时心里有些发虚,沉默的时间里,愈发地不安,他害怕从黎文才的嘴里说出有关任何他身世的事情,那么黎蕊会怎么想。思及此,他立马撑着地面站起来,主动地说:“我回去,你们回首都。”
黎文才皱了皱眉。黎蕊脸色瞬变,胸口气得上下浮动,大声说:“你这是干什么!我们好不容易回来了,你为什么非要回去!”
黎明闷不做声,转身欲走。
沈庆飞面带不悦,拦住他:“你发什么疯,回去干什么?关继清拿那么多异能者做实验,你回去能得什么好处!”
黎明反手推开他,声色俱厉道:“不用你们管!”
沈庆飞的手本来就因为上次受的伤还没好,被他这一推,连连往后倒,疼得脸都扭曲了。
恰逢此时,珰彩带着秦楼和苏越一同赶到,将黎明推沈庆飞的那一幕收入眼帘。
珰彩立马扶住了沈庆飞,帮他稳住身型。
场面一时有些沉默,几张脸面面相觑,每个人脸上都五彩纷呈。
半晌,沈庆飞轻咳了声说:“还好还好,我只是被推了一下,这么大眼瞪小眼干什么。你们来得真够及时的。”然后转向黎明说:“你看,现在是我们占优势,你要么别回去了,要么就是我们抓你回去。”
说着,秦楼往前跨了一步,气势拿捏得刚刚好,偏偏来了句:“黎明,时广湖老师的死,有没有你的份!”
“......没有。”黎明也不知道现在回答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但还是老实说:“他的死直接原因不在我,但是间接原因有我。可悯天是利用了我的虚妄之境,杀死的时广湖,你们要报仇还是要伏诛就来吧,我没有半点话可说。”
秦楼呼吸声加重,面沉如水,爆喝:“好啊!你就回去跪在时广湖老师面前忏悔吧!”
结果,黎明反倒说:“杀我可以,回首都,不回。”
登时氛围有些剑拔弩张,珰彩甚至都不理解,他为什么非要搞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强硬态度。
这是何必。
回去首都低头认个错把该受的罚都受了,以罪抵过,又没有说要他的命,却搞得别人像是要把他逼上绝路一样。
见形势不好,黎蕊急切地说:“哥!你说什么胡话!你不想想我吗!”
黎明脸色变了变,对她说:“乖,你回去好好跟黎区长生活,我们...不是一路人。”
黎蕊急得眼角又冒出泪花,冲黎文才喊道:“爸爸你快说两句啊!我们一直是一家人啊!你快说,哥哥就可以留下了,你快说啊,你为什么不说啊!”
黎文才闭上了眼睛,下颌线紧绷,一言不发。
黎蕊哭出了声:“你们为什么要这样!都说是为我好!可是你们从来没听我说过一句话,我要什么你们听过一次吗!我说了我能上战场,我不要你们拿命去赌,可你们偏不,我现在都求你们了,不要分开,你们还是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们根本就不在乎我,这些都是你们自以为的好,我不要!”
黎明的手指动了动,刚想抬手为她擦眼泪,忽然,就在他背后响起一阵突兀的鼓掌声。在场所有人脸上一变,循着声响望过去。
就见可悯天一边拍着手,一边从虚妄之境出来,面无表情戏谑道:“好,好,好。太精彩了,一时都不想打断你们。”
黎明倏地转身,喉咙发紧:“你怎么在这!”
可悯天煞有其事地说:“怎么了,被温情水泡得连自己是谁都忘了?你为什么能从第三十六军区回来,还用我提醒你的职责?”他往旁边侧身,方世宴出来了,几人看清楚他们背后的虚妄之境。
那是黎明的空间异能。
所有人不可置信看着虚妄之境,都在想黎明什么时候操控的异能,可惜他们都没有瞿白仇的感知。
黎明顿时有种被抹黑的感觉,连忙道:“胡说八道,我能回来明明是......”
“好了我不想跟你扯了。”可悯天懒洋洋地打断他,说:“走吧,关领导给你一次机会。”
黎明哑然,有些摸不着头脑。可悯天说:“回去,难道你要留下来?跟着他们?”
黎明:“......好。”
沈庆飞双眉倒竖:“可悯天!你不要太目中无人了。”说着忽然有一团火和几道刀光剑影擦着他身体飞了过去。
秦楼在他身后喝道:“我要你给时广湖老师偿命!”还有苏越:“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可能打不过他们两个,黎明你怕什么。”
黎明可听不进去这句话,动了动脚步想往虚妄之境,这时黎蕊拉住他,满脸泪水摇头:“不要......哥,我知道的,你不要去。”
黎明痛得五脏六腑都扭在了一起。
而另一边,他们出招又快又凶,可悯天堪堪躲过几次之后有些吃力,偏头对方世宴说:“蛊惑,别浪费时间了,赶快。”
方世宴:“......”
一道火光烧着了可悯天的衣角,他厌烦地催促:“快点!”
旁边珰彩沈庆飞身型微动,正要阻拦,就在这时,方世宴施展了蛊惑。
除黎明以外的人都被定住,黎蕊的手垂落下去,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泥土上。黎明最终帮她擦了擦挂在下巴上的泪珠,只是怎么也擦不干净。
可悯天拍了拍衣角,抬头望向那几个人,瞥见秦楼的表情定的那一刻,那双眼中还焚烧着愤恨交加的情绪,定定瞪着他。
可悯天:“......”
良久他轻呵一声,转身欲走,余光中,却闪过一丝复杂情感。说杀意又太重,说恨又太轻。他面对瞿白仇的时候还能哄骗自己那是对备受瞩目的人的恨,但是看到他们又不知道是什么了。
可悯天再次面向虚妄之境的另一面,等了好一会,大概十几秒又或许将近一分钟,才催促黎明不要磨蹭了。
黎明的手依恋不舍收回,转身还没走几步,遽然从天外边上飞来一个物件挂在了方世宴的脸上,她的视线消失,蛊惑异能消散,所有人恢复正常,黎蕊趁机立马抓住黎明的手。
可悯天脸色陡变,猛地回头,就见方世宴脸上罩着异能军校服样式的布,然后转眼一看,就在不远处四人正狂奔而来,尤其是霍国安,爆喊:“那是老子的衣服,赏你们了!”
可悯天恍然回过神,骂了一声:“怎么来的这么快。”他深知许玖的能力,再加上方世宴的态度,两人绝对不是对手。他直接拉住方世宴要跨进虚妄之境。方世宴还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整得有点懵,下意识看向许玖的方向,又马上躲闪开来。
但是他们都没看清,许玖已经因为异能消耗过度半昏迷过去。
可悯天怒不可遏:“别看了,你们已经断了。”在转身回到虚妄之境时,耳边突然又响起关继清的命令,他脸色难以言状,最终咬了咬牙,无声无息地朝空中抛掷了一枚小刃,旋即消失。
这一切都被瞿白仇收尽眼里,他同样看清,最后一刻可悯天施展的是贯穿。
虚妄之境消失,小刃进到贯穿,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在众人毫无察觉时,它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黎明左侧,正对着他的咽喉部位。
瞿白仇此时与他们还有些距离,只能咆哮道:“黎明!!躲开!”
黎明似有察觉侧身,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秒,他看清一个光幕中突然显现出一抹寒光,不知为何,被不知名的情绪所牵引,那一刻他没动。
一刹那间,他身边有一道声音炸开:“哥!让开!”
倏地,从右边猛然传来一道巨力,将他推开。
黎明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推到在地,又霎时想起,那个位置一直都是黎蕊啊。
紧接着,扑哧一声,一道穿透肉I体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的身体抖了抖,倏然抬头,就见一把小刃从她的眉心穿透,一道血痕顺着滑落,掉在鼻尖上,像是一颗血红的朱砂痣。
一切的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黎蕊凭着作为器物控异能者的敏锐感知,再加上距离靠的近,是除开瞿白仇唯一察觉到那把小刃的人。
那一瞬,只有0.001秒的反应速度,只够她反应将黎明推开,却忘了,黎明身后就是她自己。那把没有穿过黎明咽喉的小刃,却是正正好刺过她的眉心。
黎文才的声音撕心裂肺:“小蕊!!!!!”
黎明坐在一滩泥污里,三魂七魄散了个七七八八,表情木然呆滞,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愣愣地,直到黎蕊失去支撑的身体倒在了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