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广湖攻击没停,双手展开,周围温度骤降,空气中所有凝结的水珠以倾覆之势向他的手掌心聚拢,凝结成千亿滴坚韧无比的冰刺,顷刻间向那五个艾陌人袭击。
此类艾陌人因第一批血清不完善的缘故,他们反而得到进化,外表无比的坚硬如同一块钢板,如果只是普通的冰刺肯定是不可能伤他们分毫的。
但是,时广湖的冰属性异能不一样,其凝结出的冰刺犹如万年寒铁一般坚不可摧,那五个艾陌人如若不及时躲避只会被射成一个筛子。
千钧一发之际,另外四个艾陌人同步躲在中间更为高大健硕的艾陌人身后,排成一列。
而这个艾陌人,手臂持前凭空化出一个电离子挡板,挡在自己身前。
冰刺与光板相抵触,发出一阵霹雳啪啦的乱响,竟是直接将所有的冰刺挡住了。
时广湖有片刻愣怔,倒不是因为自己的失策,而是惊讶于对方武器的优化改良,他们更加强大了。
紧接着,他们侧面一条小溪发出异动,只见湖面突然有异动,是时广湖在催动水元素。水冰同源同根,时广湖异能属性为冰,但其实同样也能催大自然中的水元素将其幻化成冰。
而小溪内的异动正是时广湖异能催动,在所有人眼中,水源变成水柱,将那几个艾陌人劈头盖脸浇了彻底。紧接着时广湖催动冰属性异能,他们身上的水瞬间凝结成冰,冰纹快速蔓延直到将他们全部缠绕,然后变成了几个圆滚滚的冰球。
方政瘫在地上,刚缓过神,哆哆嗦嗦地说:“他们,他们这是死了?”他从出生就在首都从来没有见过艾陌人,现在的职位都是花钱和人搞上来的,所以这点常识都不清楚。
“还没有。”时广湖冷眼瞥了一眼他,心里原本有点怀疑这几个艾陌人是他搞鬼的苗头又掐灭了。这人太蠢太怂,就是个毫无根骨的墙头草,没有这个能力。但同时对他这个反应并不出乎意外。首都是最安全的地方,不管周边怎么战火连天,这几十年都没有出现过艾陌人,他这个反应确实真实。
这也更说明,这些艾陌人出现的太奇怪了,时机奇怪,场合也奇怪。
时广湖感到疑惑,面色凌然,动作没有停,又凝出冰刺抬手向其刺去。
不管怎么样当务之急先弄死这些艾陌人,然后再找他算账。
唰唰几枚冰刺同时飞掷而出,与此同时他解开了冰的束缚,将这几枚冰刺穿入他们身体就算死了。那几个人艾陌人一动不动,透过冰层看到逐渐逼近的冰刺锋刃倒映再黑洞的瞳孔中,急剧扩张。
铮——
一道长长且刺耳的冷兵器相触划拉的声音响起。
竟是所有冰刺被凭空出现的一把兵刃尽数打落。
时广湖眉心一蹙,突如其来的变数,实在难以琢磨。下意识顺着兵刃出现的方向望去,只见那里在十秒之前还是自然一派的景象,现在却变成了黑洞口的门。
在中间有着异彩流动,似是一股强大在波动的能量,时广湖心头紧地一跳,那是什么能量他不能再熟悉了。
空间异能。
那几个艾陌人上半身虽然没有冰做束缚了,但是下半身还是被禁锢在冰里面,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那黑框边缘线。
兵刃顺着轨迹飞回那个黑洞,被里面忽然伸出的一截洁白的手接住,然后就是一双腿跨出,来者懒懒伸展了身子,看到时广湖全然没有惊讶之色,反倒打起招呼:“时老师上午好啊。”
此人正是可悯天。
时广湖周身气息全变,因为这异能空间不是他的,而是黎明的虚妄之境,但如今却为他所用。时广湖冷声质问:“黎明呢?还有必火其他小队的人呢?”
可悯天对他的话特别吃惊,出现的艾陌人还在那杵着,面对现在这个混乱的场景,他设想过对方会惊惶会愤怒会感到不可置信,却从来没想到过他居然会去关心跟他为营的其他必火小队成员。
“这还真是,不对劲。”可悯天往前走了几步:“老师你对我的出现一点也不感到奇怪吗?对于你的态度,我反倒好奇起来了呢。”
“这用猜吗?”时广湖不假思索:“当初黎文才突然带出一个毫不知身世的你,就代表了背后的身份绝对不简单,现在是藏不住了吧。”
可悯天低低笑着:“是这样的,你说的没错。”
说完他又摊手,无可奈何:“如果可以我也不想选择这种突兀的出场方式,确实太引人怀疑了。这段日子,我也过得心惊胆战,就怕你们谁忽然跳出来在暗中把我杀了。”
时广湖听到这句话,不可避免地动了一点恻隐之心。纵使有疑心,但他们都不是什么喜爱嗜杀不明辨是非毫无道德之人,在没有证据之前,是绝对不会动手的。
所以,可悯天的担心是多虑的,他好好活着过来,活着站在这里,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可悯天:“其实我能感到各位老师不喜欢我们,对比斯克思小队那几个人态度尤其明显,只是奇怪,你们居然也放任我能站在这里。”
时广湖:“你以为谁都像你们心狠手辣不明是非。”
可悯天笑道:“那还真得谢谢各位老师的菩萨心肠了,能让我活到现在有机会跟你兵戎相见。”
时广湖不想再听他假模假样的说话语调,太难听了,“这些艾陌人都是你找来的?”
“不是。”可悯天否认地很快,他走到几个艾陌人之间,像是在征求意见,又像是寻求什么:“不管怎么看我跟他们也不想吧。”阳光底下,他的脸庞青涩,单凭长相来看富有独特的少年纯真,此时歪着脑袋问可悯天的样子,极具欺骗性,就像真的一个好问的学生一般。
显而易见的现实,可悯天赤裸裸就站在他的眼前,跟他身后丑陋可怖的艾陌人简直有着天壤之别。这一刻,时广湖被迷惑了,被可悯天的外表迷惑了。在这些年的调查中,或许探到过可悯天的出身。曾经有一个从送子观里出来的无名小孩,后来被暗中送到一个地方被秘密养大,但在这里就戛然而止,直到现在他们都不知道背后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时广湖并不是没有往他身上猜过,但是可悯天透露出的态度并不友善,大有将所有人的靠近拒之门外,后面莫名跟黎文才走得太近,平时也神出鬼没,难以捉摸,由此拉开了他们的距离。
可悯天否认时,时广湖听进去了,做这些的确实另有他人,单凭他一个学生做不到这种程度,再加上他身世。由此可悯天现在在他看来就是受蛊惑指示的迷途学生,心软了一层,好言相劝:“你告诉我是谁,我不会伤害你。”
“为什么。”可悯天愣了愣,他歪着脑袋,又问了一遍:“为什么呢。”
似乎有缓和的余地,时广湖加以劝解:“这件事的涉及之深并不是你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做出来的,只要你坦诚,及时回头,我们会接纳的。”
可悯天又问:“如果我是助纣的帮凶呢,你又待如何。”
时广湖凝神,没有立即回答,像是在思考。忽然他的眼神一动,紧接着背后的方政又发出尖锐叫喊:“那些艾陌人!他们在,在动了!”
原来是可悯天背后的艾陌人突然挣脱了冰的束缚!
时广湖遽然变色,还没来得及好好回答可悯天的问题,手中快速凝结出冰刺,向他飞去,但并没有对准他,而是他身后的那些艾陌人。
可悯天站在原地没动,眼见冰刺接近,耳畔传来细细低语,犹如恶鬼从地狱爬了上来,一只爪子把他拉下去。
他晃神了。
与此同时,飞驰而过的冰刺带动了一阵劲风,擦过可悯天的耳边,仿佛时空静止,唯有那人的说话声——你看,我说了吧,那些话就是让你放下戒备的花言巧语,一等到你放松警惕的时候就是他下手之时。
你忘了你的身份吗?
你还在犹豫什么,他不死,就是你死。
.......
冰刺欻欻而过,似乎有什么东西连带着一起被隔断在瞬息万变间。
可悯天周身异能大动。
离得最近的几根冰刺飞过身边,时间定格在这一秒,光洁的冰面倒映出可悯天急剧后缩的瞳孔,却没有再出现在背后,而是回去了。
扑哧—扑哧—是穿过肉I体的闷哼声。可悯天浑身颤了颤,顷刻间万籁俱寂,所有神识被吞噬湮灭,消散在这一秒间,万事万物都变了,什么都回不去,耳边蓦然响起夸赞————乖孩子,做得很好。
背后突然动弹几个的艾陌人应声倒下,过了几秒,又是几声肉I体被穿透的声音传来,而这次是从前面传来的。
刺目黑红的血液被爆开,顺着透明洁白的冰刺尖端滴落下来,有几滴飙飞溅到离得最近的方政脸上,糊进了眼睛。
他傻愣看着忽然发生的一切,连声都掐灭在喉间,半分发不出来。
时广湖不可置信低头看了看自己腹部胸口,数几根冰刺尖端闯进眼中,表情愣愣地。
刚刚他飞出去的冰刺,因为可悯天的空间异能——贯穿。飞出去的冰刺,顺着空间轨迹,又回去,直挺挺地插入他自己的胸部,腹部。好几个血淋淋的洞口,鲜血顺流而下,刺激得对面仅剩的两个艾陌人眼睛里流出贪婪的目色。
时广湖艰难出声:“你……”
话没说尽,他的身体就已经控制不住往前倾,终是单膝跪倒在地,血从几个洞口里稀里哗啦的滴往下滴。
时广湖亲眼见着身体里插着自己异能凝结出的冰刺,竟再也无法收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