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在她面前就有一个被救活活下来的例子。
瞿白仇也是空控异能者,曾经也是矛头对准人之一。
话尽,瞿白仇忽然站起来,眉宇间阴影比之前更深,却是不接话,而是自顾自地:“借宿一晚,早点休息。”然后便进去了。
留许玖坐在原地,摸不着头脑:“怎么了这是。”
滋滋好不容易有空隙说话:“你忘了啊,他父亲也是空控异能者,你怼到人家痛点了。”
许玖登时傻了眼,蹿起来想找人去开解开解,结果人没影了,也没个弥补的机会。她踌躇片刻愤然坐下,连连拍了一下自己的嘴:“没个把门的!”
滋滋忽然说:“不过你说的也不无道理。要解决问题就要直面痛苦,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一直痛着逃避着就永远解决不了问题,更别提报仇了。”
许玖仿佛见到了新大陆:“不是,你小子什么时候能说得出这种有含量的话?”
滋滋也说不上来:“我也不知道,感觉就在刚刚有一股强烈的感情攻击了我一般。嗨呀别说我了,你快说!你的异能隐瞒了什么!”
许玖叹气,一五一十将那天如何救活方世晏的事情道了个清楚明白。“我自知理亏,当时知道治疗异能没有任何攻击性所以因为这方面才决定彻底留下帮你完成这个救世主的任务。”
虽然时间过去了一个多月,许玖的心境早就天翻地覆,结识了那么多朋友,对待他的老师还有血亲和瞿白仇,她早就不舍得走了。
“只是这样啊。”滋滋到无所谓了:“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
许玖:“你不生气吗,我一直对你撒谎。”
滋滋反倒说:“要是这样的话,那我还得感谢这个异能拴住了你,没让你跑了,想要一个异能还是一个比肩同行的宿主我还是分得清的嘻嘻嘻嘻。”
许玖笑了笑:“你个傻小子。”
滋滋:“因祸得福啦。”
许玖松快了,但紧接着一个头疼问题又上来了:“话说回来,方世晏,可悯天,黎明三个人作为异能者,可是为什么在你的资料里面没有显示的呢。”
滋滋摇头,同她一起望向漫无边际,被星星点点亮光撒满的夜色星海。墨色浓重,满天的星光就像砧板上粘的一颗颗耀眼钻石,视若珍宝,遥远触不可及。
许玖伸手指了一下:“天和地,圆和方。在我们那古时候人们对宇宙的世界观就是天是圆的,地是方的,俗称天圆地方。滋滋你听,方星星球去掉,方和地,是不是就是星星。”
滋滋没说话。
“星星。”许玖又念了一遍,忽然想起宁祝珺口中的星星,讷讷道:“原来她是这个意思。”
当我们抬头看向天空的时候,在浩瀚宇宙中,灿烂光辉的星际里,有那么一颗叫不上名的无名陌生星星,是否就是我们口中所说的'平行世界'。
时光流转,阴云浮动,行至后半夜悄无人声渐渐地遮住了大片星光,月色西斜,如一双阴霾扭曲的大手急促地将其推向波诡云谲的境地。
浅薄冷白月色透过磨砂窗进入房内,地上古法编织的血红花瓣地毯也被这层亮色铺上一层朦胧视觉。
一双穿着考究鞋面的脚踏上,被折弯的月色顺势攀爬而上,延伸至劲瘦腰身。来人走了两步,随之摇动地金属腰带折射出森然寒光,地毯过于厚重吞没了脚步声,倏地站定,双脚局促并拢————
是可悯天。
他侧身对着这扇窗,正脸面向一面巨大的古韵书柜,微低着头双唇紧抿。月色像是感受到他的情绪,畏惧般不敢再往上。他上半身隐入沉色墨夜,只有半边脸被折射上层浅色,勾勒出模糊轮廓。
他没说话,却能听到自己紧张的呼吸气。
仔细听,在他对面还有一道极浅平缓的呼吸声。
“来了。”对面那人突然出声,打破这静寂,是一个男人。他被阴影全部笼罩住,只能看到他放下书本的动作。
“嗯。”可悯天从胸腔里发出一道沉闷应答。
“这么晚才来,谁拖住你了?”男人换了动作,整个上半身倚近背椅,不悦道:“还是说出去了一个多月,让你流连忘返了?让我等你,胆大包天。”
一句轻飘飘的责骂,让可悯天如临大敌,“对不起。”
多年来的相处,他深知不能得罪这个人,哪怕仅仅只是言语上的不敬畏也会招惹他的不快和责罚,于是立马先认了错,察言观色半晌后才小心翼翼说出原因:“最近异能军校察觉到经常有人半夜偷摸爬墙,但是总抓不到。所以现在查抓宵禁更加严苛。我的身份还不能暴露到明面上,出来的就耗了点时间。”
继续沉默,少顷,男人冷哼一声,似嘲似恼,总归听起来让人极度的不耐,但意指谁到含糊不清。
男人冷笑道:“时广湖在这个位置上待久了,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人物了。”
目前驻守在首都又在管辖异能军校的最高异能军官便是时广湖。可悯天所说的巡察力度加大,也多半是他做的抉择。
这点小事到不足以说明什么,男人含沙射影的是更深的事:“一次两次,三番五次的跟温谦向我们挑衅!包庇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去闯送子观和高塔。我看他们是活腻了。”
怒气冲冲。
可悯天反倒松口气,因为骂的不是他。等男人气散了些,再次点明:“他们去了一趟高塔,虽然没有掀起风浪,但以那两人的能力一定发现了什么,怕是会卷土重来,到那时…”
“……就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了。”
男人冷静了点,手敲在书桌上姿态不合时宜显露出懒散闲适,讥讽道:“让他们先死,有没有容身处指不定是谁。”
可悯天说:“那两人要是抓单到还好操作,可偏偏瞿白仇和许玖总是黏在一块。”
“瞿白仇。”男人重复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厌烦极了,咬牙切齿:“双生异能者!”
男人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又急又恨!声音落下,又恢复死寂。可悯天始终低垂着头,只见一块人形阴影立了起来,从书桌后走出:“说什么基因突变万里挑一的强者,没有外来因素插手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诞生,凭什么我们没有?异能者的出现就是与我为敌的,当年那个治疗异能者的下场还不够,还非生出那么一个双生异能者!”
他痛恨极了异能者。可是可悯天也是异能者,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空控异能者。
男人走到他面前:“你不一样,你是我养出来的。”男人双指扼住可悯天的喉间,虎口掐在喉结,强迫将他抬起脸。
男人手动了动,可悯天的脸乖顺顺着他的动作。全然沉浸在掌握住一条性命的快感,尤其是这个人还是他们赖以崇拜的异能者他露出一丝得意面目全非的笑意:“强者?终归在我手里。”
可悯天眼神向下撇,没有表情没有情绪。
男人很满意他的态度,收回手,背过身去。那刹那间,可悯天垂下的神色闪过一瞬复杂,随即隐入黑暗。
“荀泽全死得太便宜了。却换了瞿白仇的命。”男人语气嘲弄:“可笑的救世主。”
可悯天听说过这件事,自然知道背后的始作俑者皆是他。他问:“为何不呢,那时的他年纪小本事也没有,绝佳的机会。”
男人恨恨地说:“那还不是因为有一个好母亲,护得很。”
可悯天默然无声。
“不止有好母亲,还有感动天际的好父亲。用自己的命换了他儿子的命。”男人的声音听起来不大,介于三四十岁左右,却有些苍老,尤其是在说这些话时丝毫不掩饰自己嫉妒到扭曲的心理:“留了一个瞿白仇,现在还来了一个许玖!”
可悯天接话:“现在一网打尽也不迟。”
“叫你来不就为这事?”男人站起身走动了几步,伸出手指一寸一寸滑过一整面书柜墙上齐齐码好的书籍:“跟黎文才好好说道说道,只需要死几个人,他们的位子也稳妥,我们败露了,他也逃脱不了。”
可悯天似有所感,终是抬头,对方手指的滑动已经落到几本标注有神话字样的书本上。他不着痕迹落了几眼,又瞥向别处,低声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