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煦过了一会儿才回复消息:如果你真的选择和席观在一起,能不能告诉我一声。
邵听澜的手悬在屏幕上方,片刻后才打下一行字:我不太喜欢过分暴露私生活,但我也尽量不会刻意向公众隐瞒。
宗煦再没回复,席观的消息却又跳出来:你现在还是经常对雷声和警报声有应激反应吗?
邵听澜:很少会这样,你送的耳机很管用。
圣音:如果影响到你的日常生活了,也许你可以寻求一下专业人士的帮助。
邵听澜知道自己反应太大是因为远离战火的时间太短,对现在这个世界的了解又不足够深。但他不能确定以后还会不会应激。若是在平时也就罢了,可千万不能在正式的拍摄工作时受影响。
席观的建议是对的,于是他回:好,我会的。
圣音:还有
对方正在输入中……
对方正在输入中……
圣音:你害怕的时候
圣音:可以打给我。
邵听澜感觉眼眶一烫,某种酸涩的东西忽然涌上来又止住。他敲下几个字,又删掉几个:好。兔子跳跳.jpg
席观又赶着回东平了,邵听澜为了省钱,独自回别墅住一晚,顺便收拾一些东西准备带回东平。下次直播完,他们就不会再回到这里了。
第二天上飞机前,于蔚给邵听澜发了消息:席观同意拍双人刊了,后天拍摄,结束后单人采访的问题我先发给你看看,你准备一下,回答时的注意事项我也一并发给你。
邵听澜:好,谢谢。
飞机冲上云霄,滑行在云层之上。邵听澜看见舷窗中映出的自己模糊的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笑意。
“我虽然同意你们拍双人刊,但我再强调一遍,下次直播不要表白,而且磕你们cp的,反而是在你们关系若即若离的时候更喜欢。一旦你们确定关系了,反而会失去吸引力。”于蔚一路上喋喋不休。
邵听澜并没有向席观表白的打算。在民宿那晚的感受,不过是经历了糟糕的事情后,对情绪慰藉的渴求及性的冲动相结合的产物。他只是有那么几个瞬间,希望身边有一个人,而节目恰好提供了一个机会。
而且,即使真的有和席观基于爱情的进一步发展的可能,那也是以后的事,他不能在节目里表白,否则就是对席观、对观众的欺骗,也是对自己的欺骗。
再则,他也不认为席观会跟自己表白。那些善意、关怀,大约出于好感,但尚不足以算是爱情,他很清楚。
“我最近也在给你找合适的剧本,之前我和宗煦还有他经纪人谈过,他也暗示过有机会肯定会推荐你。”
邵听澜难得答话:“你们谈过?什么时候?”
“就上次你闹绯闻那事儿,事情刚出来他们就知道了。毕竟也牵涉到宗煦嘛,肯定还是要和他们通个气。我不是跟你保证过不会影响你?就是因为他们说了,让我们再等等,等合适的澄清时机。你看后来不是解决得很好吗?反而是那个席观,差点坏了大事。本来宗煦还不让我跟你说,说怕你多心。你就是太单纯,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多着呢,听我的准没错……”
后面的话邵听澜没有听进去一个字。所以宗煦早就知道,却故意不回消息,只是因为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机?为什么?连宗煦也需要这种热度吗?
不过也怪不了谁,他一开始不也想过利用宗煦吗?
也许他当真是陷入执念太久,以至于连自己都险些迷失了。
车停在了杂志社门口,于蔚终于停下唠叨,最后叮嘱道:“自己拿捏分寸,不要给席观错觉。”
和摄影师及导演见过之后,工作人员引着他们去化妆间,门内已经有人坐在那里了。
席观回头,冲邵听澜挥挥手:“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邵听澜在他旁边坐下:“这么早就到了?”
“我家恰好离得近,”席观看了眼镜头里的自己,“我还是第一次化这种风格的妆,都有点认不出来了。”
以往用发胶定型的头发变得蓬松自然,只用吹风机简单地定了个型,清淡的妆容软化了脸部轮廓线条,衣服是浅色镂空针织衫配白色休闲裤,整个人显得很柔和。
邵听澜想起了他上次的机车夹克,不禁笑道:“是不大一样,看起来很乖。”
“对,导演说就想要这种感觉。”化妆师很满意自己的成果,“节目里不是一直酷酷的吗,这次想来个反差,没想到很适合。”
“导演眼光很好。”邵听澜从镜子里打量他,因为他本身就是很温暖的人啊。
邵听澜穿的是同色系颜色较深的毛衣,脖子上多了一条真丝领巾,给他增加了几分冷感,成了今天两个人中更酷的那个。
来之前邵听澜特意看了不少时尚杂志,知道现在的拍摄风格和以前大不一样,担心拍不出导演想要的效果,不免有些紧张。
摄影棚里,背景墙前立着各种打光道具,中间是一张布艺沙发。
邵听澜和席观走到沙发前,像两根晃动的木桩子,局促地看向面前的摄影师。
“两位老师不要紧张哈,”摄影师从镜头后露出一张笑脸,“就自然地坐着或者站着都行,然后可以有点互动,想象一下你们是一对恋人或者很好的朋友,在一起度过一个洒满阳光的午后,有点慵懒的感觉。对,席老师你放松,背靠在沙发上,邵老师你可以半躺着,头放在席老师肩膀上,两个人隔着一点距离,不错,很好,看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