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也是个恣意张扬的少年,却在一夕之间,蜕变成如今敏感厌世,残暴郁郁的模样。
“咚咚咚...”
门外响起敲门声的同时,是墨云锦清亮的声音:
“我可以进来吗?”
秦卓铮下意识的将圣喻的布片藏起,不想让云锦认为他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可...藏起来又如何?想要调查,他必然要离开松山,
云锦,一定不会陪他一同前往,他们又要分离。
“进来吧。”
秦卓铮的声音仿佛背负了千斤重的巨石,整个人好像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抬眼看着门被推开,逆着光,她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一步一步的走向他,不知是何原因,秦卓铮有些鼻酸。
走到他面前,墨云锦被他眼带悲伤的注视惊讶到愣了一瞬,
低头瞄到他没有藏好的明黄色布头,皇上竟然是下了圣旨给他?
看来朝堂上已经出现需要他出面解决的事,只是这圣旨很伤人么,他怎么会这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她温柔的伸出手抚上他的脸颊,轻轻安抚他,让他能够不要钻牛角尖。
秦卓铮没有回应,只是不争气的抱住她的腰,将脸埋进她的腰腹处,
她只是轻柔的对自己说了一句话,他就忍不住想要求她的安慰,哪怕只是她轻轻抚摸一下他的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她有这么深的依赖,好像只是听到她开口说话,自己就会很安心,她会不会一直陪着他直到生命的尽头?
墨云锦回头看了眼陆文君想问他发生了什么,或者是他对秦卓铮说了什么,才让他如此破防,
可没想到,陆文君比她还要惊讶,差不多是瞠目结舌的程度,他甚至几度揉搓双眼,想要确定眼前委屈可怜的人是秦卓铮,
三个月前身披银甲手执长刀斩南蛮首领于马下,血液喷溅满脸都无动于衷的无情杀神,如今抱着一个女子,泪流满面???
陆文君第一次对自己的视力感到怀疑,甚至怀疑到自己打仗打傻了,做了个荒诞无稽的梦。
可惜,无论他如何不想承认,这就是事实,
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未多说,
甚至,他都不敢多提过去,
墨云锦点了点头后,收回视线,将注意力回归到秦卓铮身上,
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后脊,好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猫咪。
陆文君自认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人,所以他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现在也就是秦卓铮一时情绪上头,忽视了他,等反应过来,让他知道自己看到了他脆弱的一面,怕是要被灭口。
“阿铮,和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好吗?”
墨云锦听到关门声后,再次温柔的问道,
他好像一块脆弱的锦缎,远看华贵无比,珍贵非凡,
走近才发现,一切都是表象,
纵横交错的经纬线,或长或短的断裂,破损严重,
需要细心呵护,精心修补,才能重现华彩。
“云锦,我过几日要去青州,你可会陪我同去?”
秦卓铮闷闷的声音在墨云锦腰腹处响起,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感受到他脆弱的试探。
这个问题,墨云锦无法回答,松山这里还是一团乱麻,让她抛弃一切随他去青州,这是不可能的。
墨云锦久久不做声,轻拍他的手却没有停下,
屋外,陆文君一点不把自己当成外人的指挥林棋给他收拾出一间房,做些美食佳肴来填补他空挡的胃。
房内,秦卓铮等着她的答案,墨云锦在权衡,一时陷入了诡异的静谧。
“阿铮,你应该知道,我暂时不能离开。”
终是墨云锦耐不住静默,先行开口,话音未落,她腰上的双臂蓦然收紧,让她呼吸一滞,不能继续说话。
“云锦,你现在可以离开的不是吗?”
秦卓铮不放弃,继续争取,她可以和他一起离开的,在松山,她是有了一点名气,可完全达不到她说的不能离开。
她身边的这些人,没有她都能继续活下去,她也不是他们活下去的动力,为什么,不和他一起走?
墨云锦垂下眸,看着他的发顶,问这句话的时候,他甚至都不敢抬头看她,是不能接受拒绝还是在逃避。
“我可以离开,但是我不能就这么走,将那些看好我的人,不负责任的扔下,我做不到。”
她双手捧起秦卓铮的脸,轻声细语耐着性子对他说清楚原因,
更重要的是,无论做什么事,她希望自己能先扎下根,稳定下来,才能扩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