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的地点就是上次召开说明会的那个地方,领导和专家学者齐聚一堂。
江晏上了点淡妆,头发一如既往的挽着,换上了件正装,整个人看起来沉稳大气,只有捏着演讲稿的手在微微地颤抖,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扫过一排领导和专家,越到同事和单思衡那一排,看到大家眼神中朝自己抛来了鼓励和支持,江晏残存于心里的紧张感霎时一扫而空。
“很多人问我们,为什么要去选择这样一种保留痕迹的修复方式。”江晏的语调很平和,大家却能从中听出一种掷地有声的“穿透力”,“因为在我们看来,建筑不只是砖石堆砌和结构建造,更是时间的容器和记忆的载体。每一道象征着被侵蚀的痕迹,每一道破损和加补,都体现了它的生命历程,是建筑的年轮。”
她身后的投影仪适时投放出与演讲稿相对应的图片,“试图赞美残缺,我们希望大家去思考一道道残缺背后的历史成因。”
“在进行建筑修复阶段的过程当中,我们有幸得到了许多居民的帮助,大家口耳相传的往事和老物件让我们触摸到了历史的温度,让我们意识到将记忆搭建在建筑和文物上,它们原来会说话。”
“这个过程是充满挑战性的,有在专业上的争论,理念的碰撞,也有来自各方的疑问。但正因为有了这些,我们才得以进行了更深度的思考,和做出了更扎实的呈现。修复和重建是立足于当下,理解尊重历史,去接续新生。”
江晏的视线挪向远处,“最后,我仅代表修复设计团队及修复施工团队宣布白鹅岛建筑群修复阶段已告一段落,接下来策展团队会以新的方式继续讲述,感谢为这个项目付出的所有人,感谢这片土地。”
江晏鞠躬致谢,回到了座位上。
竣工仪式结束后的周末就是除夕,江晏定好了年初四的机票。单思衡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把一件件叠得整齐的衣服放进了行李箱,“这么快就要走了啊。”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五次说这句话。
江晏这次干脆头也不抬,语气中带了点无奈的笑意,“年初六开始建筑院也是要开工的,你初五就还得开始布展了。”
单思衡走过来,蹲在她身边伸手帮她掖了掖行李箱边角的衣服,“好了,别着急收拾了,准备出门去爸妈家吃年夜饭了,争取今晚早点回来休息。”
刚领证,两家离得又近,他们便决定分别去两家吃饭。江晏家年夜饭会开始的早些,就先去江家。
这里是郊区,对于烟花鞭炮的管制并不严苛,从单家回水溪街的路上能听见零星的鞭炮声,路边还有小孩点着仙女棒玩,刺啦刺啦迸出金银色的火星。
洗过澡后江晏依旧蹲在那理行李,她有点强迫症,必须提前收拾再反复检查,单思衡弯下身手臂一伸揽过了她的腰,两个人跌坐到了一旁的懒人沙发上。
江晏的手指一松,叠到一半的毛衣软趴趴地摊在了膝头。单思衡将下巴蹭在了她的颈窝,温热的掌心贴在她的腰际,“还有四天。”
单思衡的吻落在了她耳后,江晏将膝上的毛衣一扬,见毛衣精准地丢到了摊放在地的行李箱上,江晏向后靠了靠,“你策展结束也很快要过来了。”她侧过脸去寻他的唇。
吻一开始只是像羽毛扫过,再逐渐变得绵长。
空中突然有烟花炸开,措不及防地让两个人都随之一颤,忽明忽暗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流动地映着,单思衡的手抚过她的后背,“先收拾?”
江晏抓过了他的手腕,“算了,不是还有几天。”
话音刚落,微凉的指尖勾起睡衣的领子,一路沿着锁骨往下。
还好烟花声仍在持续,掩盖了彼此交错的心跳声和呼吸声。江晏黑了灯,去够了床头柜上那个半空的盒子。
她仰起头,夜空中刚好绽开一朵花火,看见天花板上忽明忽暗的光影。
汗珠沿着脊柱下滑,这场烟花渐渐熄了。
之后再有一次烟花的声响炸开,随着某个地方被顶入,江晏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上面了。身体不由得颤抖了一下,手指无意识抠紧了身下的床单。单思衡俯身去吻她眼角处的湿润,直到他感觉到她紧绷的身体软下。
“阿晏,新年快乐。”
江晏微笑着,指尖划过他汗津津的眉骨,“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