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思衡抓回,让她别动的动作放得很轻。
那股钻心的刺痛感很快被手心上感受到的痒意所取代。
呼出的气温温热热的,等整只手的伤口被处理完,江晏觉得自己手上的温度近乎可以用灼人来形容。
单思衡用单层薄纱布在她的手上缠了一圈。
伤口处理完后手被她自己快速抽回。
大概只隔了三秒左右的间隔,总之在江晏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单思衡撕了一长截胶带。
“冒犯了,你手不方便,我用胶带帮你贴一下衣服上的碎玻璃。”
江晏看着他手上的动作,脑子猛然一轰。
他双手各捏着长胶带的一角,胶带贴上衣物的时候指尖总不可避免的会擦过她的腰肢。
G市刚入秋日,江晏只着了一件很薄的克兰因蓝色衬衫,丁点触感都会被放大。
整个处理的过程,江晏僵硬得像一条在砧板上的鱼。
等单思衡利落地收拾好医药箱和地上的玻璃渣去倒了垃圾回来,江晏已经开始进行方案2的尝试。
前几天提出“做旧”的修复方向时,江晏已经和他提到过这种大胆的方法了,“我们可以尝试一种‘网状支撑’系统。”
她拿出极细的石英纤维丝,用高透明的树脂把这些丝在琉璃片背面需要支撑的部位,粘结成一张随形的网。这张网本身几乎是隐形的,它的作用就是能像一只无形的手一样去托住那些脆弱的碎片,而不是强行将它们“焊死”。
单思衡走近,接过江晏手里的纤维丝,用镊子极其精细地开始在琉璃片背面纵横交错,搭建微型的索网结构。
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稳定的手法,江晏一边观察着他的手法一边去用细针蘸取微量树脂,配合他的操作点在他搭好的纤维丝的节点上。
过程当中单思衡试图去固定一个极其微小的碎片,手指微微一颤因而导致周边的小玻璃有些歪斜,江晏下意识地去伸手托住了他的手腕。
手腕上传来的温度让两人都怔了一下,随即江晏迅速而自然地松开了手。
刚刚只是出自一个专业人士本能的反应。
“我来吧。”她的声音平静到无法听出半点波澜来,自然而然地接过他手中的工具,精准的找到节点,动作轻柔地完成了固定。
依旧是等待固化的时间。
单思衡的视线落在了江晏包着纱布的手上,江晏的视线一直都在玻璃片上,但他视线停留的时间实在太久,很难让她不注意到。
江晏笑着举起手扬了扬,“你也知道只是看着吓人,其实是很浅的口子,说不定都要愈合了。”
话音刚落,两个人皆是一怔。
因为在很多年前的一个夏天,在对过往的他们很重要来说的一天,江晏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收到他们T大建筑系录取通知书的那天。
江晏早上就收到了邮政的快递。
午觉刚睡醒,江晏的意识还是一片朦胧。
迷迷糊糊从被窝一侧掏出了睡前被她调成震动的手机,已经响了好一阵。
看清电话联系人是谁,江晏下意识咬住唇屏住呼吸把手机放到耳侧。
“喂。”
“江晏,你可以下楼吗?”
她只顺手抓了抓头发,蹬了一双拖鞋就跑下了楼。
“江晏。”
他在她家楼梯的台阶下喊他,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和一丝紧张的颤抖。
“怎么了?”江晏问,目光落在单思衡手中那封眼熟的信封上,看到那枚她早上刚收到的校徽,眼底瞬间有了亮色。
在他递出那封录取通知书,她接过的那个瞬间,内页硬质纸的边角不小心刮到了她的指腹,颜色很快由粉红变为鲜红。
“不好意思啊。”单思衡连忙道歉,伸手想去触碰江晏右手指腹的那道口子,又觉得不妥,手指尴尬地停在半空。
“多大点事,说不定都要愈合了。”
他接过江晏递回来的录取通知书,纸边的右下角有一点难以被察觉出的红。
单思衡走近了一步,把两个人相隔的距离又拉进了一点。
猛然抬头,江晏的心脏后知后觉地剧烈跳动起来。
因为她听到单思衡开口和他说,“我们现在有两张一模一样的录取通知书了。”
“那未来的路,我们要不要接着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