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赛结果出来,一段时日后,白梨来到杜泽的办公室,而他的办公桌旁还站了四个人。她看着其中的一个人,感觉有些眼熟。
杜泽对他们道:“你们已经顺利通过了初赛,接下来学校会对你们进行专门的指导,每天晚自习来。”
白梨和另外四人应了声是。
又讲了一些事项,杜泽道:“好了,散了吧。白梨,你留一下。”
其他四人离去,白梨站在原地。
“之前我们学校一直没有发掘竞赛这个方向的想法,因此学校培养竞赛生的能力十分欠缺,其他四人都是高三,只有你是高二,我很看好你。”
白梨感到压力倍增,“杜老师,我会尽自己所能。”
杜泽在桌面翻翻找找,拿了一份资料和报名表给她,“把这个带给江苑,那臭小子,在这方面还是挺有天赋的。”
白梨接过,低头看去,是航模比赛的报名表。她抬起头,说道:“他确实很喜欢这个。”
杜泽笑了,“岂止是喜欢,简直是痴迷。只不过,有些可惜了。”
白梨想问为什么,却听有个老师对杜泽喊道:“老杜,今晚喝酒去不?”
“肯定去啊。”说着,他对白梨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明天开始记得去竞赛班。”
顿了顿,白梨回道:“老师再见。”
离开办公室,她看着手中的报名表,心里有种难言的滋味。
为什么可惜呢?很有天赋也很热爱,为什么会可惜呢?
来到教室,江苑还在社团没有回来。她将资料连着报名表放在江苑的桌子上,用他的文具盒压好。
杜泽的那番话让她很在意,但她不知道该不该问江苑。如果问了,他会回答自己吗?会不会和往常一样,弹一下自己的额头,让自己少过问他的事,或是扯东扯西避开这个话题。
她发现,自己对江苑并不了解。
即便自己知道了很多他不为人知的秘密,但好像也仅限于此。江苑的身上有着怎样的故事,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她都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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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白梨在去竞赛班的路上碰到了方晚汀。
那天晚上之后,方晚汀时常来找她,但她太忙,只偶尔课间的时候会和他聊几句。
方晚汀显然也没想到会遇见她,有些惊喜地道:“白梨,快上自习了,你去哪儿?”
“去竞赛班,初赛顺利通过了,学校要对我们进行培训。”
方晚汀眼里含笑,“恭喜你。”
“谢谢,我先走啦。”
“好,下次见。”
方晚汀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转身回了教室。
竞赛班里的学生只有白梨和昨日在杜泽办公桌旁的那四人,讲课的老师是杜泽。白梨听其他四人讨论说他有着丰富的经验。
和江丽稳扎稳打的讲课风格不同,杜泽的讲课思维非常跳跃,每个知识点基本都只讲一遍,稍不留神就会错过。
而且他确实如传闻中的那样脾气很差,一些他讲过或是很基础的知识要是没答上来,就会被他一顿狠骂,听说声音之大隔壁班都能听到。骂得也够狠,简直毫不留情,一些比较内向的甚至还会被骂得哭出来。
但也正因他的严厉和不留情面,他所带班级的整体成绩普遍偏好,物理学科平均分更是一骑绝尘,遥遥领先于其他的班级。属于是学校偏爱,学生痛骂的那一类老师。
一节课下来,白梨也有一些收获。杜泽讲的内容都很有针对性,虽思维跳跃,但很有逻辑,讲课也很清晰。
竞赛班结束的时间和晚自习结束的时间一样,白梨走出教室。
“白梨?”
她闻声看去,是自己觉得眼熟的那个人,回道:“你好。”
那人笑着道:“我是顾许逸,我们在航模社见过。”
白梨想起来了,有些惊讶地道:“顾学长,你也参加物理竞赛吗?”
“是啊,去年没报,今年试试。”
白梨问道:“为什么不报呢?”
“那个时候是父母逼着我学的,还没想清楚,有些抵触,现在想清楚了,就决定参加了。”
来到转角,顾许逸又道:“我要回教室一趟,你呢?”
“我打算直接出校门。”
顾许逸摆了摆手,说道:“那明天再见了,拜拜。”
“学长再见。”
真没想到,还能在竞赛班遇到认识的人。正下着楼梯,白梨听到了两个女生的讨论:
“温知玄有喜欢的人了。”
“啊,怎么可能,他不像是会喜欢别人的人。”
“他亲口说的。”
“我去,真的假的,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十三班的王松问的,说他亲口承认了。”
“呃,王松是谁啊?”
“......这个不重要。”
走出教学楼,两个女生朝不同的方向离去。
白梨捏紧书包肩带,眼神有些呆愣。
温知玄,有喜欢的人了?
“发什么呆?”
额头一痛,白梨眼睛聚焦,看到站在自己身前的江苑,这才恍惚回神,察觉到自己原来已经到了校门口外。
江苑见她一脸傻样,捏了下她的脸颊,“怎么不说话?”
白梨眼皮微颤,眼睛有些干涩。她垂下头,低声道:“竞赛班的题听得有些吃力。”
“才第一天,慢慢来。”
“嗯。”
回到家,白梨走进房间,来到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折星星纸。她一笔一划地写下:喜欢他的第一千四百七十二天。
折好,打开玻璃瓶的盖子,她将星星放进去,一滴晶莹的泪也随之坠入。
她看着里面的星星,鼻子酸涩,眼泪不争气地一滴接着一滴落下。将盖子盖好,她扑在床上,十指紧捏被褥,压抑的哭声闷在被褥中。
原以为自己已经满足,不会再有其他的奢望,可是当听到他有了喜欢的人之后,自己的悲伤与难过远超乎她的预料。
心骤然间变得很空,大脑无法正常思考,眼泪也不受自己的控制。好似有人将她从云端踢下,她跌落人间,仰望穹宇,才明白原来之前的美好不过是昙花一现。
她以为的安定以及自我满足的劝慰,都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四年,她要怎么样才能放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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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梨,你有多的黑笔吗?借只给我呗。”何清云握着笔在纸上空白处划了几下,只划出几道线槽,于是他用手肘碰了碰白梨,头也不抬地问她。
等了半天没等到笔,他疑惑地看去,却见她握笔看着平铺在桌面上的练习册,眼神失焦。
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白梨同学?”
“嗯,怎么了?”白梨一惊,回应道。
“借支黑笔给我。”
“哦哦,好。”白梨从文具盒里翻出一只黑笔给他。
何清云接过笔,瞄了一眼江苑的位置,向她悄悄问道:“有心事啊?”
白梨摇了摇头。
“少骗人了,你现在就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白梨低着头不说话。
何清云咧嘴一笑,“让我猜猜,是感情方面的吧?”
白梨看向他,愕然问道:“你怎么知道?”
何清云转了转手中的笔,撑着下巴看她,“说说呢,怎么个事儿?”
白梨瘪了瘪嘴,“不想和你说。”
“我的能力你还不信吗?”
“不信。”
“看来你是没听说过我的辉煌过往。”
“知道了也不信。”
何清云感觉自己的威信受到了侵犯,十分不解地道:“为什么啊?”
白梨扭过头,不想看他,“你上次没有遵守和我的承诺。”
好吧,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上次是被逼无奈,而且我也没想到他们会跟上去......”
“白梨,有人找!”有人自前门喊道,打断了何清云的狡辩。
白梨站起身,来到门外。
“方晚汀?”
方晚汀微微一笑,“明天你有空吗?我有个地方想邀请你去。”
明天是周天,是忙碌的一周中唯一的一天假期,但......
白梨歉疚地道:“抱歉,明天我也要去竞赛班。”
九月中下旬就要进行复赛,复赛不仅考察理论,还要考实验,而明天一整天都会进行实验训练。
在这之后,复赛就开始了。
方晚汀将手插进头发,眼眸低垂,“这样啊,那就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