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了。”江苑道。
是的,怪不了。女孩儿把真心拿了出来,用她自己的方式保护着一个人,拼尽全力独自战斗,不依靠别人,不展现自己的软弱,也始终没有怨言,而是小心翼翼地珍惜着这段感情。
天真而笨拙。
是的,怪不了。温知玄的脑海里浮现出女孩儿的如花笑靥。
一年的接触,他知道白梨不是那种一旦遭受委屈和不公,就会想着依靠别人寻求安慰和帮助的人。她很独立,也很倔强,哪怕单枪匹马面对十万大军,她的选择也不会是缴械求饶,而是挥舞兵器,拼死战斗到最后一刻。
所以与其等她哭着冲进你怀里求你做主,不如主动出现,在她死倔着不愿撤退的时候站到她的身前。
但不管白梨是个怎样的人,也不管她是怎么看待的江苑,只是有一点很明晰,那就是她不希望江苑把错误归咎到自己身上。
江苑本就是无辜的,她不希望他因此背负愧疚,而且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
这一点,想必江苑也心知肚明。
江苑又点了一支烟,“白梨生日那天,我还说要保护她。”
温知玄点评道:“打脸了,还挺响的。”
江苑接着道:“结果反倒成了她来守护我,真嘲讽。”
“所以少说些漂亮话吧,还有,别抽烟了。”
江苑头冒青筋,“你一定要在这种时候说这么欠揍的话吗?”
温知玄夺走他嘴里叼着的烟,面露微笑,“嗯?我说的是实话啊,你该感谢我帮你认清了自己。”
“呵呵。”江苑冷笑一声。
“关于那个背后之人,你有什么眉目吗?”
没法抽烟,江苑只好拿出棒棒糖来叼着,“赵依晨。”
温知玄了然,赵依晨他不陌生,毕竟初中就是同班。她向江苑告白的事他也清楚,失败后她对江苑的纠缠他也看在眼里。
“你还真是魅力四射啊。”温知玄眯眼一笑,“不过,与其说是魅力四射,不如说是‘滥情’更恰当吧。”
毕竟,可是他先去招惹的赵依晨。
“我会处理好一切。”江苑道。
一直以来他对女生没什么边界感,也懒于应付她们的感情。他从来不把这些矛盾放在眼里,是他想得太简单了,甚至害得白梨遭受牵连。
“你看上去倒是挺冷静的。”温知玄瞥了他一眼。
他还以为自己把这些事情都告诉江苑之后,他会像前几次一样,对自己毫无理由地乱发一顿脾气。现在他虽然面色冰冷,至少保持着冷静,倒是令他有些意外。
江苑倏然握紧手中糖纸,“那你可就看错了。”
他现在恨不得杀了那些人。
两人沉默地吹了一会儿晚风,江苑看了一眼温知玄,偏头有些别扭地道:“抱歉。”
这几天他几度情绪失控,脾气暴躁,经常对温知玄乱发脾气,态度还很糟糕,有时候温知玄明明是在劝自己,他却抑制不住地纠着一些小问题和他吵,甚至还对他动了手。
上一次动手还是因为温知玄知道自己带白梨去了酒吧,那是温知玄第一次主动揍他。那时他不知道白梨的情况,觉得这种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也相信自己能保护好她,所以和温知玄吵得厉害。
可现在他却恨温知玄当时为什么没揍得再狠一些。
温知玄从当上代理班长就知道了白梨的情况,这件事显然是老师告诉他,想让他关照一下白梨。而老师不告诉自己,大概是因为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而且他性格张扬,老师估计也不希望白梨因为自己卷入纷争。
温知玄不告诉自己的理由就更简单了:他不信任自己。
抽烟、喝酒、打架、玩世不恭、和女生边界不明,这样的自己,谁又觉得他会体谅别人、关照别人?谁又敢信任他呢?
谁敢把一个女孩儿最大的伤疤就这么轻易地告诉这样一个人?更何况,这本就是不该随便和别人乱说乱讨论的事,至少温知玄不是这样的人,更不会因为和谁关系亲密就改变自己的原则,而显然江丽也是因此而信任温知玄。
也只有那个傻子,才会毫无保留地信任自己,不管自己是怎样糟糕的形象,她都始终真心相待,照顾他的感受,珍惜这段关系。
而他江苑,凭什么得此真心?
“这就完了?就一句抱歉?”
江苑撇了撇嘴,“欠你个人情。”
温知玄调侃道:“北城江少的人情啊,这可真是千金难求的宝贝。”
江苑按得手指噼啪作响,佯怒道:“我果然还是想揍你一顿。”
温知玄咧嘴一笑,“我等着。”
江苑还是忍住了没揍他,两人走下楼梯。
温知玄问道:“你打算怎么解决?”
江苑默了一秒,平静地道:“我会让她们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其他人还好说,但唐文珊却不是十六岁的江苑能撼动的。
“唐文珊呢?”
江苑冷哼一声,“不是还有国外那位吗?”
话虽如此,想要江宇滔出点力,却不是那么轻易的。
温知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可以帮忙。”
十六岁的江苑不行,但十六岁的温知玄却没有他那么大的限制。
江苑道:“我自己来。”
这件事只该由他自己解决,也理应由他自己解决,如果他这都要依靠别人,那他一辈子都会瞧不起自己。
到了医院楼下,温知玄见江苑丝毫没有要回去的意思,道:“明天周一,记得去上学,十六岁了,别让一个病床上的小女孩儿来替你操心。”
江苑咬牙切齿地道:“哈哈,这可不会呢。”
温知玄微笑着面对他的怒火,关了车门,车子发动带着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