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尝试过像白梨一样做笔记,但太过繁琐且耗费时间,很考验耐心,而且她也无法做到像她一样逻辑清晰。
白梨笑了笑,道:“我打算留着。”
元莉道:“也好,以后可以做个念想。”
“江老师说期末考试的难度比期中考试还低,希望说的都是真的。”
元莉看向周丝丝,道:“我听一些学长学姐们说的也是这样,咱们学校期末考试的难度都不会太大,至少不会有第三次月考那么难。”
“但愿吧,毕竟我基础都没打牢,如果考得太难我都不敢想象那分数得有多低。”
元莉道:“尽力就好了。”
吃完饭,元莉和周丝丝回了宿舍,白梨去小卖部买了一盒牛奶,等在航模社休息完,她回到教室。
写了张小纸条,来到周丝丝的位子,她放下牛奶,下面压着纸条。
她不知道怎么安慰别人,只会笨拙地模仿别人对自己好的方式,期望着这样能给予别人些许鼓励。
回到自己的座位,她开始刷数学套题。
待周丝丝回到教室,见到桌子上的牛奶。她抽出纸条,上面写着“加油!”。
她认出这字迹是白梨的,不由得心下感动,一直以来紧绷的情绪有了些许缓解。
自己不是在孤军奋战,她还有着关心自己的朋友在帮助她。
她拿出练习卷,开始做题。
班里学习的氛围比之前任何一次考试都要紧张,大多数人的课桌上都叠起一个脑袋那么高的书堆,休息时间玩乐的人少了很多,基本都是在位子上埋首做题。
紧张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十二月已悄然离别,一月伴着透骨寒凉步入大地。
寒风过境处,略有些枯瘦的树上不见多少树叶,露出错综交替的树枝与枝头上窝着的三两鸟巢。
啼鸣声歇,风寒刺骨,学校里已然有人穿上羽绒服。好在南方气候温暖,虽冬天寒冷,却很少下雪,只是天空总被阴云覆盖,少见阳光,不免让人觉得心中郁闷。
白梨仰头,眼中倒映着灰蒙蒙的天。
漫长的冬季都被笼罩在这样的暗淡中,没有春日的百花争艳,没有夏日的碧叶蓝天,没有秋日的金红交映,它寂寥、沉闷、灰暗,如同铅笔画一般不带色彩,没有光亮,只可见事物的轮廓。
世界仿佛陷入一片灰白,忙碌紧张的氛围让人更觉压抑,如程序设定般的枯燥学习日复一日。
她不喜欢冬天,讨厌寒凉,更讨厌这样阴郁的天气。
心中的压抑令她无法静下心来学习,所以最近她时常在吃过晚饭后,就会来到校园的一处凉椅,边吃着东西边看着眼前的人来来往往,有说有笑,或结伴而行,或疾步而过。
她望着阴云的天,看着来往的人,吃着打法时间的零食,大脑放空地发着呆。
远处看去,像极了八九十岁的空巢老人独守门前,无人关心,无人问侯,满是沧桑。
至少,温知玄是这么认为的。
他走到白梨身旁坐下,见她仍是一副痴傻模样,不由得心中发笑。
发呆也发得这么专注,他只好开口说话:“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白梨原本正在喝牛奶,突然听到声音不由得吓了一跳,牛奶灌进喉咙,呛得她咳嗽起来。
这可真是罪过。
温知玄下意识抬手,想要拍一拍她的后背帮她缓解,可是手举起来了,却忽地顿住,最后悄然放下,问道:“没事吧?”
白梨咳了几声就停下了,眼中带着些许湿意。缓过之后,她道:“没事的。”
咳完了,思绪也回来了,那深入灵魂的悸动令她开始感到紧张。她左顾右盼,就是不敢看温知玄,右手暗暗捏紧衣袖,眼前的状况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不仅因为他是自己暗暗喜欢了很久的人,更是因为之前在她家中温知玄说的那句话,这让她有种自己已经被看透了的感觉。
“一个人在这儿是有什么心事吗?”声音中带着安抚人心的柔和笑意。
紧张感缓解几分,白梨回道:“有点学不进去,所以来外面坐坐。”
“压力太大了吗?”
白梨摇了摇头,道:“天气不好,心情也不好。”
听到这坦诚的话语,温知玄忍不住轻笑两声。
明明先前说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此时听到这两声笑,白梨感觉脸上有些热。
“要一起走走吗?正好我也有些闷。”
黑白的画上忽然滴落一点色彩,灰暗的眼中忽然落进一丝微光,寒冷的风中夹杂了些许温热,她抬头看见少年脸上温和的笑,好似能听到有钢琴声响起,在寒冷的冬季带给她温暖与慰藉。
两人离开凉椅,结伴逛着校园。温知玄速度不快,故而白梨正常走路也能和他并肩而行。
临近期末,晚饭过后学生们大都回到教室抓紧时间复习,偌大的校园里不见多少行人,再加上天气寒凉,一些喜欢运动和打球的人也少见踪影。
她和喜欢的人一起逛着校园,也和他一起享受着这份宁静。
“学习学得累吗?”
“不累的,其实我挺喜欢学习的。”
这话不似作假,温知玄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在班里的生活还适应吗?”
“......挺适应的,大家都很好。”
虽然温知玄关心自己让她很开心,但不知为何她莫名觉得这对话怪怪的。
“有什么事需要我的,可以和我说,好歹我也是个班长。”
白梨乖乖地点头答应,“好。”
她嘴上答应得爽快,温知玄却不觉得她真的放心上了,好几次他都让她有事可以找自己帮忙,有问题可以说,她哪次不是闭口不言,或是故意隐瞒,或是拿谎话欺骗他。
甚至,奖状被撕了也只是沉默不语,然后自己处理。
他这个班长当的,还真是,一无是处。
身旁的女孩儿身姿娇小,一脸乖巧,满身柔弱,可人畜无害的可爱皮囊下,却是一身的犟骨。
温知玄无奈地叹了口气。
白梨听到这声叹息心中一慌,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就叹气了?怎么办,自己是不是该说点什么?说什么呢,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应该说些什么才好啊?
她第一次无比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学习与人交流的方法,贫瘠的语库令她有些捉襟见肘。
她突然想到,要是江苑在就好了,和江苑待在一起的时候她从来都不会这么紧张,也不会这么敏感、这么小心翼翼,和他在一起她总是觉得很轻松,从来不用担心会没有话题,哪怕气氛安静也不会觉得不自在。
剩下的路,她和温知玄都只是聊着学习上的话题,没再聊其他。
温知玄向来注意分寸,从不过多打探别人的私生活,而白梨因心中有着不可言说的爱恋,也不敢敞开心扉。
这才是最好的距离,至少相较于初中,她已经向他走近了很多,她不敢奢求更多,就这样她已经很满足了。
一起回到教室,已经临近晚自习开始。温知玄陪着自己逛了一会儿,她沉闷的心情舒缓许多。
还剩最后几天,时间进入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