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了手机,女生又想了一下,觉得应该是被看到了,直到现在,她仍旧心有余悸。她不敢想象如果事情被爆出来,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境遇,而且班里还有江苑在,如果被他知道了......
她是真的不想江苑用厌恶的眼神看自己。不敢细想,她离开厕所。
时间回到一天前,江丽下了课让白梨晚自习前拿作业本发下去。白梨吃过晚饭去江丽的办公室,在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白梨推门进去,来到江丽的办公桌旁,她正在批改作业。
江丽看到白梨,伸手就打算去拿作业本,却听白梨突然道:“老师,我有件事想和您说。”
闻言,她收回手,搬过一旁的空凳子,道:“来,坐着说。”
白梨坐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碎纸,“老师,我的奖状被人撕了。”
碎片是奖状上写着她名字的部分,江丽一眼就认出来这是真的奖状被撕了,因为上面白梨的名字还是她亲笔写的。
她感到十分震惊,随即马上就意识到这是一场霸凌。虽然现在事小,但如果不在霸凌的开始就扼杀苗头,情况只会愈演愈烈,因此她立马就严肃起来。
更何况,别说校园霸凌本就该被重视,眼前的女孩儿原本就让她十分担心啊!
“知道是谁干的吗?”
白梨摇了摇头,道:“但大概率是我们班的人做的。”
居然还是在她带的班!这个市最好的学校里最优秀的班!
江丽感觉两眼一黑,语气颇为沉重,“说来听听。”
“放了学会有同学先打扫,打扫完再去吃饭,晚休的时间很短,有很多人都是吃完饭就直接来教室学习,所以教室里空无一人的时间很短,时机也是不确定的,除了我们班的人,别班的人可能性不大。”
江丽一听,觉得很有道理,对是本班人作案的这个说法十分信了九分。
“可惜不知道是谁。”不然一定抓他来教育一顿。
江丽叹了一声,接着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就这么受委屈的,到时候我会好好问一问,查一查。”
白梨心中感激,毕竟不是每个老师都愿意为了这么一件小事费心劳神。江老师真的是她见过最负责任、最温柔的老师了。
但她却道:“谢谢您,但毕竟是小事,所以我来找您,不是为了找出人来,只是想让您帮我给班里一个警告。”
听她这么说,又看她浑身的乖巧,再加上她成绩第一的身份,江丽觉得这孩子脾气太好了,自然是无不应。
走出办公室,白梨手上抱着班里的语文作业,这是刚刚江丽给她的。
但她没有抱回教室,而是去了之前江苑给她脸颊涂药膏的地方。她拿出写了威胁话语的那张奖状碎片,照着班里每个人的本子比对起来,直到晚自习的铃声响起,又过了十分钟左右,才急急忙忙地抱着回教室。
白梨坐回位置,因为跑得急了心跳有些快,此时慢慢平复下来。
她不会把威胁的纸条交给老师的,因为如果看到纸条,江丽不可能猜不出事情的始末,要是事情闹大,被江苑知道,那就与她的初衷背道而驰了。
而那个撕她奖状的人,她已经找到了。
在江丽说了那番话之后,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白梨都没再遭受这样的事。
昏暗的房间里,台灯灯光明亮,在白梨的书桌上,立着一本画风清新可爱的日历,而十一月二十七号的这天,被红笔勾了一个圈,下面写着一行小字:市音乐厅,晚上七点。
明天是温知玄参加钢琴比赛的日子,他这段时间的忙碌都是在为这场比赛做准备。
晚上写了会儿作业,直到十一点才去洗漱。洗漱完她躺在床上,给江苑说了句晚安,没想到他也没睡,回复她道:睡得太晚了,后面一个锤脑袋的表情包。
白梨关了手机,闭上眼,很期待明天温知玄的演奏。
第二天早上,她起床吃过早饭就开始学习竞赛知识,等时间差不多了,又吃过晚饭往市音乐厅而去。
和初中不同,现在的她和温知玄一个班,担心被发现,她戴了口罩,平常在学校扎着的头发现在披散着,心想这样就算碰到了也认不出来。
到了市音乐厅,宏伟的建筑独具艺术性,镂空的外壳菱格如蜂窝一般错格列布,一根根粗壮高大的白色石梁支撑起一片内镶暖黄灯光的穹顶;
往里走去,洁净的室内白炽灯与明黄的光交相呼应,不染污渍的洁白地瓷砖反射着点点灯光,一路走着,三两艺术性作品陈列其侧;
直至抵达比赛场馆内,璀璨的灯光将近乎密闭的黑暗室内照得亮如白昼,扇弧状的舞台中央是一架精致黑亮的钢琴,舞台对面是层梯分布、排列整齐的红皮软垫座椅观众席。
白梨坐下,将手机调至静音,等待比赛的开始。
比赛开始后,前三人的弹奏都是中规中矩,没有特别的亮点,也没有太大的失误,只有第一个人或许是太过紧张,弹错了好几个音。比赛是自选曲目,第四个上场的,是温知玄。
只见他一身黑色西装笔挺,额前的头发往旁侧梳理,露出他光滑的额头,亮白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
他信步走向钢琴,缓缓坐下,白皙的手指落于西装上最后一颗黑色纽扣,指尖轻动解开,脊背直挺,姿态优雅而典致,神情专注而柔和。
双手轻抚琴键,悠扬的钢琴乐曲如细水柔波一般流淌而出,好似在烂漫星空中撑一筏舟缓慢前行;
忽又急转直下,节奏渐快,如疾风骤雨掀起惊涛骇浪,龙卷盘旋卷入穹宇云端,却仍可见波涛汹涌中,远处那微光闪烁的灯塔;
最后风雨平息,阳光刺破深厚的灰色云层,恢复平静的海面上柔波荡漾,反射着钻石般的细碎磷光。
演奏完毕,台下掌声雷动。他躬身谢礼,脚步微转,如来时那般转身离去,直至消失于红色细绒的幕布之后。
温知玄回到后台,收拾东西时翻到一个挂坠,挂坠上有一个白色长毛片羽,还有两颗玻璃珠大小的粉蓝色绒球,连同一起吊着的,是一个小小的微缩全身钢琴。这是从一个女孩儿的斜挎包上掉下来的。
那女孩儿戴着黑色口罩,额上梳了刘海,戴着一个圆框银丝细边眼镜,一头乌黑柔顺的及背长发披散,看不清面容,但他看那身形以及穿衣风格,却觉得很像白梨。
灰姑娘的水晶鞋吗?还真是土到掉渣的剧情。
他手指挂着挂坠,平放在眼前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咚”的一声,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玩了会儿游戏,待陆子辰比赛回来后,两人收拾好东西,边聊着刚刚的比赛,边一起往外走。行至门口,温知玄停下脚步。
陆子辰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忘带东西了吗?”
“对,我回去拿一下。”
“行吧,我在门口等你。”
温知玄回到后台休息室,来到他之前的位置,还好,挂坠还在。他从垃圾桶里捡起挂坠,放进夹克外套的口袋。
重新回到门口,却见丢了挂坠的女孩儿被陆子辰拉住一条胳膊,费力挣开后慌忙离去。
陆子辰原本看着女孩儿离去的身影,此时看到他,收回视线,问道:“找到了吗?”
温知玄看了眼女孩儿离去的方向,但早已不见她的踪影,“找到了。刚刚那女孩儿你认识?”
陆子辰沉默了一瞬,不愿多说,“有点渊源。”
温知玄也没多问,两人上车离开了市音乐厅。
白梨走进地铁站,平复着因为紧张而变得剧烈的心跳。她本来只是为了看温知玄的演奏,不想太晚回家,所以打算看完之后就离场,但又怕碰上,所以多看了一会儿,没想到还是碰上了。
好险,差点被发现!刚刚那陌生男生突然就抓住自己,也不说话,她现在也没想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好在自己离开得及时,温知玄应该没看出自己。
到了家门口,正好碰到邻居家的阿姨出门丢垃圾,白梨打了个招呼:“晓芷阿姨好。”
陈晓芷见她一身精心装扮,笑着回应:“刚刚出去玩呢?”
“嗯,去看音乐会了。”
“出去逛逛挺好的,快回去吧,明天还要上课的吧。”
“好。”
“平常无聊的时候可以来我们家坐坐。”
白梨点了点头。陈晓芷走进电梯,白梨也开门进了屋子。
他们那层楼只有两家住户,一户是白梨,一户就是陈晓芷一家。
陈晓芷是一名医生,她的丈夫是程序员,家里有两个孩子,大的是女儿,在省外工作,小的是个儿子,今年刚读大学,听说学的专业也是计算机一类。
儿女常年不在家,夫妻两人也是工作非常地忙碌,一家人也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团圆。
他们都很照顾自己,陈晓芷有空了也会拉着她逛街买衣服,白梨的衣服大多都是她带着去买的,有时候还会平白送她一些,像是把对两个孩子的爱倾注在了她身上一般。
但毕竟陈晓芷工作太忙,对她无法多加照顾,因此白梨还是待在自己家的时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