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梨笑了笑。朗读声响起,两人也开始早读。
早上的课结束,中午在秘密基地午休完,白梨回到教室。她从前门进,习惯性地朝后门看去,却看见温知玄一个人趴在桌子上睡觉。
脚步一顿,白梨回到座位,动作极轻地拉开椅子,小心翼翼地坐下,注意到桌子左上角有一盒草莓味的牛奶。
她拿起牛奶,下面没有纸条,想了想,放在窗台上。拿出练字册,取出钢笔吸了墨,开始练字。
教室很安静,身旁的窗户开了一道口,风吹进来,掀起白梨练字册的纸页,她拿东西压住,接着提笔练字。
突然一声电话铃响起,白梨一惊,笔尖触到纸页,洇染了一团浓墨。
“喂,陆子辰?”
白梨将笔搁置在册子旁处,目光停留在那团浓墨上,细耳听着。
后方安静了一会儿,温知玄道:“行,我晚上过去。”
这句话之后,过了会儿,后门处传来椅子拖曳的声音,教室里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发了会儿呆,白梨拿起笔,在纸巾上点了点墨,接着练字,写了两个字,她停下笔,往后门看去,教室里果然只剩下她一个人。
时间悄然流逝,教室里渐渐来人,风儿穿过窗口送来一片落叶,上课的铃声也随之响起。
今日是阴雨天,窗外是墨染般的乌云密布,飞鸟低空盘旋,狂风卷起树叶,忽然有一只麻雀停留在窗口,左顾右盼一下就扑棱着翅膀飞向远方。
见麻雀飞走,白梨捻了捻落叶的叶根。“咚咚”声响起,老师在黑板上写着知识点,白梨放了落叶,翻开笔记本记下。
下午的课结束,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白梨握着伞站在教学楼大厅的出口处,忽地瞥见门口外的廊檐下,温知玄在避雨。
她捏紧手中的伞,沉默许久,鼓起勇气向他走近,却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叔叔举着伞跑到他面前。
温知玄走进伞下,两人离去,那叔叔将伞往他那侧举,小半处的肩膀上,白色的衬衫沾了雨水贴紧皮肤,露出肉色。
白梨停下脚步,看着他们消失在烟雨朦胧中,正待离去,又看到江苑站在温知玄之前所处位置的不远处。
她走了过去,见他凝望着雨幕,头发微湿,有一缕贴紧着他的脸侧,落下水滴划过他的脸颊。
“江苑,要一起走吗?”
江苑低头看去,见白梨握着雨伞仰面看着自己。他没有回复她的邀请,而是反问道:“给你的牛奶怎么不喝?”
白梨面露疑惑,思索了一下,突然想起中午的那盒草莓味牛奶,此时江苑问起,有些歉然道:“抱歉,我不知道那是你送的,我担心是别人放错了。”
江苑没说话,只是不再看她。
“你不高兴了吗?”白梨扯了扯他的衣袖。
见他还是不愿意理自己,白梨又道:“我回去就喝,并没有讨厌你的意思。”
蒋旭撑着伞朝他们这边走来,江苑抬手抽出白梨揪着的衣袖,目视前方,道:“吃饭去吧,我先走了。”
白梨来不及说话,就见他冲进雨幕,到了蒋旭的伞下。蒋旭同先前接温知玄的叔叔一样,将伞往江苑那侧举。
周围是人来人往的吵闹声,声音嘈杂无比,一片混乱。屋檐下地板潮湿,脏乱的脚印遍布,廊檐外的水流飘着落叶,顺流而下,最后卡在一块石子处。
白梨撑伞走进雨幕,积水浸湿了她的鞋,又蔓延上裤脚,雨滴密布,沉重地打在她的伞上。她双手握着伞柄,用力到十指发白。
吃过晚饭,白梨将沾了雨水的伞在教室外放好,穿着湿透了的鞋走进教室。
班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她朝后门看去,温知玄和江苑都还没来。
回到座位,她拿过窗台上的牛奶,插进吸管喝着。牛奶很甜,草莓味浓郁,她慢慢喝着,看向窗外。
窗外是浓重的墨色,枯黄的树叶在空中飘摇,雨水落在玻璃上,画下一条条细小的透明斜线。
晚自习江苑来了,但温知玄没来,应该是请了假。白梨坐在位子上做题,感觉身体隐隐发热。
今天雨大风也大,虽然打了伞,但还是有小半边胳膊被雨水打湿。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仰头看了眼前方墙上挂着的电子钟,还有一个小时才下晚自习。
呼吸变得越发灼烫粗重,白梨终于等到晚自习结束,当她收拾好东西,打算从前门离开,下意识地往后门看去,江苑已经不在了。
外面骤雨未歇,白梨撑着伞,浑不在意地踩进一滩积水,在教室里感到闷热得快要窒息,到了外面却清凉很多,呼吸也通畅起来。
回到家,白梨不想洗澡,换了身衣裳就吹起头发。吹完头发后她去翻药箱,感觉脚步有些虚浮,打开药箱翻了半天却找不到药。
她有些泄气地放好药箱,回到房间,盖好被子,打算就这样睡了,说不定睡一觉就好了呢。
她躺在床上,有些难受地辗转反侧,只觉浑身滚烫,烫得她大脑发昏。躺了很久依旧没能睡着,头实在疼得厉害。
她侧躺着打开手机,看到江苑给她发了“晚安”。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白梨盯着这两个字,感觉字在屏幕上晃来晃去的,甚至还有虚影。她有些费力地打了一行字,时不时突然发现打了错字,于是删删改改,好一会儿才打完整——江苑,我发烧了。
盯着这行字看了许久,她又一个一个删去,最后什么也没说,关了屏幕将手机塞在枕头下面。
睡一觉就好了,这么想着,她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白梨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她感觉头依旧很疼,浑身发烫,四肢酸软无力。
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机,勉强睁眼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她接通电话,放在脸侧,感觉房间闷热得她有些喘不过气,于是就等着对方先说话。
“喂,白梨。”
声音好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
白梨张了张口,缓了一下,有些虚弱地回应,“你好。”
“我是温知玄。”
天!温知玄!
白梨瞬间就清醒了几分。她细细清了清嗓子,不想让对方发现自己的异样,“怎么了吗?”
“你没来上课,所以打电话来问问。”
白梨看了眼时间,这才注意到已经到第二天上课的时间,估计是老师让他联系的,就是不知道这是不是他本人的手机。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不好意思啊,我生病了,忘记请假了。”
她听到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需要帮忙吗?”
白梨熟练地撒谎,“没关系,谢谢你,家里有人在照顾我,忘记请假了实在不好意思,可以麻烦你帮我请个假吗?”
谁知,对方竟是追问她:“你父母在照顾你吗?”
白梨有些意外他为什么要追问这个,“嗯。”
“行,我帮你请个假,你照顾好自己。”
“好。”
电话挂断,白梨下床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杯子冰冷,屋子空荡,先前在被窝里的闷热感也褪去几分。
回到床上,她打开手机,这才发现温知玄给自己打了二十多个未接电话,看来是本人的手机无疑。
还有江苑,不仅给自己打了三十多个未接电话,还在微信上消息轰炸她,问她去哪儿了,说她迟到了,说老师发现她不在了,说她完了。
白梨:“......”
她回复江苑:抱歉,让你担心了,我刚刚让温知玄帮我请假了。
江苑:为什么没来?
白梨:生病了,现在好多了。
江苑:行,你要是下午没活蹦乱跳地站在我面前,就等着被收拾吧。
白梨不确定自己下午能不能好,但江苑这么说了,她决定下午就算没好也得去。
回了个“好”,存了温知玄的电话,调好闹钟,白梨缩进被窝,沉沉睡去。
担心自己睡死过去,白梨调了好几个手机闹钟。当一个接一个的闹钟响起,她有些艰难地抬手关了闹钟,然后闭眼躺在床上,呼吸沉重,气息灼烫。
去不了学校了,浑身无力,大脑意识也不清醒,只是拿个手机都觉得有千斤重。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给温知玄打去电话。
“白梨?”对方接通。
白梨缓了好一会儿,道:“我可以请一天的假吗?”
女孩儿的声音虚弱无力,隔着电话都能听到那沉重的喘气声,显然是病得更重了。
“好。”
“谢谢你。”
挂了电话,她又想给江苑发消息,却见江苑打来一个电话,她接通。
“等着,我过去收拾你。”
电话被挂断,白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