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书法作品在教学楼一楼大厅设立展览,还有一些绘画和手工作品,上面都标记了姓名、班级、获奖名次和指导教师。
她的作品交上去时给的指导教师是江丽,而获奖名次那一栏写的是一等奖!
虽然有很多人都肯定自己,说她一定没问题,但她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从来都不敢盲目自信。现在看到结果,回想起大家对自己的肯定,她真的很开心!
原来自己真的可以!可以坦然接受别人的肯定,可以相信自己一定能获奖,可以像她所仰望的人那样,如同繁星一般散发着自己的光。
周丝丝道:“恭喜你呀,白梨!”
元莉也笑眼看着她。
“谢谢!”
三人又欣赏了一会儿其他人的作品,就分开各忙各的了。元莉接着去帮忙准备小品需要的东西,周丝丝则是去练习台词。
白梨回到教室,温知玄和江苑已经来了,两人正坐位子上一起打游戏,虽然时不时骂对方几句,但却没有昨晚那样疏离的状态,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白梨第一次真心实意地觉得,他们的关系是真的很好。
好到如果有第三个人出现,都会让人觉得多余。
她真的很羡慕这样的关系,温知玄和江苑是这样,元莉和周丝丝也是这样。
每次和她们待在一起,虽然她们都很照顾自己,但却清晰可见的她们之间更能畅所欲言,更能坦率地表达自己。不用顾虑是否会一不小心触碰到对方雷点,不用小心翼翼地去照顾对方的感受,她们是灵魂契合的伙伴,而自己与她们的关系仅靠一条细线维系。
白梨很怕这条细线断了,但更害怕的是,当她习惯这段关系的存在,细线如同玩弄她一般突然消失。
她是个胆小鬼,害怕产生关系,更害怕产生感情从而受到伤害,所以她和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不轻易让任何人靠近。
看着身边的人离自己而去,她下意识的不是挽留,而是告诉自己,就这样就好了,就这样就够了。
没有开始就不会有结束,不曾拥有就不会面临失去,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当意外发生,过往种种都只是黄粱一梦。
所以在一切都还没发生之前,还不如就此止步......
“怎么哭了?”
脸上一痒,白梨茫然抬头。江苑正弯着腰,一手撑在腿上,一手曲着食指抚过自己的脸。
哭了?谁哭了?我吗?
“嗯......风吹得我眼睛有些酸。”
江苑看了眼她旁边紧闭的窗,无声一笑。
班里的人都下去看比赛了,只有这个傻女孩儿孤零零地呆坐在位置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么入神,结果他过来一看,就看到她低头垂眸,双手放在腿上紧握着,无声落泪。
看到的瞬间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但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伸出手,抹去了她脸上滑落的泪。
他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轻声道:“手机带了没?”
刚刚经历情绪上的大起大落,白梨现在的反应很是迟钝,如同网速滞涩一般,呆呆地看了一会儿江苑,才急忙道:“带,带了的。”
说着,她去翻书包,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心虚还是羞郝还是怎么的,她翻了好久,直到把书包放在腿上,把里面的书都拿出来了,才在最底下找到手机。
她把手机递给江苑,“给。”
却听江苑笑了一声,“给我做什么,我又不知道你的密码。”
白梨的脸刷地就红了。
她在干什么啊,好傻啊!
白梨解锁屏幕,只觉大脑里一片浆糊,眼前视线也一片模糊,输入好几次密码才输入正确。
见她解锁了屏幕就开始无所事事,江苑提醒道:“微信。”
嗯......加好友要怎么加啊?
虽然白梨很早就买了手机,但加的好友只有几个,还是别人拿着她的手机加的。
平常她都醉心于学习,很少玩手机,更不会没事去研究微信的功能,因此现在她捣鼓来捣鼓去的,像八十岁的老太太学习玩手机一样,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她听到江苑叹了口气,然后拿过自己的手机,没过多久就还了回来。
江苑弯腰看着她的脸,摇了摇自己的手机,手机界面上是她微信资料的页面,笑着道:“加上咯。”
少年明媚的笑就如同初冬的暖阳破开阴雨的云层,令她低落的心不由得明朗几分。
原来一个人的笑容,可以这么有感染力。
“好。”
江苑低头打字,她手机一震,看到聊天界面上江苑给自己发来消息:你好呀小白梨,我是江苑。后面紧跟着一个很可爱的“Hi”的表情包。
白梨打字:你好。
江苑:小白梨好冷漠。后面是一个很委屈但很可爱的表情包。
白梨犯了难,她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打字:抱歉,我没有那个意思。
对面的江苑突然笑出了声,边笑边道:“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本来是想哄哄对方,让对方开心点,没想到竟是自己先笑了。
“心情好点了吗?”江苑问。
当一个人轻轻擦去自己脸上的泪,看穿她拙劣的借口却没有逼问给出个回答,耐心包容地面对她的慌张和窘迫,用其他的事情转移注意力,现在这个人问自己心情好点了吗?
她给出的回答只会是一种,“好些了,谢谢你。”
江苑站起身,拉着她的胳膊往外走,道:“走走走,看比赛去。”
白梨赶忙放下书包,跟着江苑离开教室。
来到操场,枪声、欢呼声、加油助威声响成一片,而在这样一片空前热烈的声浪中进行的,是男子一千米预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