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两天再无人来打扰,一切都只是如最初的安排一样,按部就班的度过着,那安倒也很享受这样来之不易的平静。两天过去柒业已经渐渐能喝下大半碗粥,有了进食之后,他脸色也跟着好转了不少。除此之外,那安还收到了另一条让她安心不少的消息。
“我们已经顺利和宋氏姐弟汇合。”
这是妙依涟发来的,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句话,但那安还是由衷的松了一口气。大家的遭遇都是因他们而起,能够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收到好消息了?”
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那安却吓了一跳。她现在正坐在餐桌旁…也就是说!
那安睁大双眼抬头看去,就见柒业正悠闲的靠在门边看着自己。
“你怎么自己起来了!”那安赶紧将手机扔下凑过去将柒业扶到了餐椅上坐下。
虽然柒业很早就能够自己行走,但毕竟全身加在一起骨折、骨裂一共有个几十处,更别说其中还包括右腿。一般能有辅助的时候,那安还是会尽可能让他少受力。
柒业倒不觉得有什么,语带轻松的说道:“水晶注射也会一定程度上加速其他伤处的恢复。”
“我确实不清楚水晶注射的具体原理,所以你不会打算接下来要进行的所有尝试都用这个来解释吧?”那安略带防备的看了柒业一眼。
根据她之前的经验,柒业每次刚好一点就会开始尝试“作死”,美其名曰康复训练。
柒业则有些无奈的轻叹一声:“正准备和你说这个,水晶注射能起到的作用已经差不多结束,接下来就需要靠自身了。”
“什么意思。”那安还有些懵。
“意思是…可以将线剪断,将水晶取出来了。”柒业微微挑眉。
这次,那安足足沉默了有几十秒,才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不会是要我来取吧?”
“这里还有别人?”柒业看向那安。
又是很长很长时间的沉默,那安想到水晶的位置,似做了许久的心理挣扎,最终才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为什么不回机构的医院让专业的医生来取?”
“后天就是小年了?”柒业却突然提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那安轻轻点头,之前和母亲通电话时她还确认过。
“我打算在这之前把干桂接回来。”柒业终于说了下文。
“干桂…”那安的双眼亮了一瞬,但看到柒业又不自觉的咬了咬下唇。她当然也想念干桂,但以柒业目前的状况,把干桂接回来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吗?
柒业却避开这个担忧继续说道:“如果我先回去取水晶,等于是在给其他人释放一个我已好转的信号。干桂作为唯一一个还在机构掌控中的筹码,可能会有危险。要带它出来,只能突击过去。至于为什么不先把干桂带出来再解除水晶注射,你之后大概会知道原因。”
柒业没有就此解释的打算,只是在看到那安有些愣神的样子后,他才再次开口说道:“如果你认为你很难完成这个步骤,我也可以自己将水晶取出来。”
听到这句话的那安身子不自觉的一颤,她的心中完全没有柒业说可以代劳的庆幸,只有突然不知从哪鼓起的勇气。她光是想到柒业要拿刀对准自己心脏的这个场景,就没由来的有些窒息。
那安只能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柒业,仿佛用尽力气般说道:“我可以的,告诉我该怎么做。”
“很简单,将水晶管剪断,然后用特质的刀具像取泥土中的石头那样,将水晶一点点撬出来。”柒业的回答很平静。
那安听完却有种说不出来的苦涩,很简单?虽然稍微修饰了一下,但用刀把心脏位置的水晶取出来,和把心挖出来有什么区别?真亏他还能面无表情的说自己做不到就他亲自来。而她,光是想到自己要做这件事,就会忍不住想要颤抖。
“别想太多。”柒业似乎看出了那安的想法:“这个过程并不痛苦,只是水晶和身体已有初步融合,和在结界内一样,想要自己进行干涉会比较麻烦。”
“怎么麻烦。”那安下意识问道。
“嗯…需要挖深一点?”柒业也就顺口答道。
自己真是嘴欠呐。那安恨不得打自己两下。她迅速站起身后退两步,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般的说道:“还是直接开始吧。”
那安只希望自己的思考和感观可以暂时停滞,先把这一段熬过去再说。
“去浴室吧,不然血迹会有点难打扫。”柒业则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撑身站起,随即率先向浴室走去。
仅是这一简单的举动,便让那安心里再次深深叹息。为什么这家伙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啊?难道这还不是第一次取水晶?什么挖深一点…不会还是实践出真知吧?那安不敢再想,只能摇摇头迅速将这些没用的想法都赶出大脑,然后几步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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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断水晶线的步骤的确很简单,在特质的剪刀落上去的一刻,水晶线便会自己断开,然后消失。这种类似的场景那安之前也见过不少,与虚影战斗时击碎水晶后,水晶也会像这般完全消散。
只是完成这个步骤后,那安光是将视线移到心脏位置的那颗水晶上,她便感到一种难言的苦楚在从身体深处翻涌而上,似乎还伴随着轻微的反胃。
“可以完成吗?”柒业再次看向那安确认道,那安的抵触,仅凭肉眼也能轻松察觉。
但在柒业这句话过后,那安却陡的抓紧了手中的刀片。
“可以。”她的声音很低。
只是简短的回答之后,她便抬手拿起刀片对准了那颗鲜红到有些刺眼的水晶。
取水晶的步骤的确如柒业描述那样,就是用小刀在水晶周围边划边轻轻撬动,并不用花太多力气。整个过程中柒业的表情也始终很平静,似乎并无痛楚。只有那安的双手一直在不住颤抖,她其实已经做了很多心里准备,但看到、感受到流出的鲜血染红衣物,染红周围地面,也沾满自己双手时。她还是感到无尽的恐惧,拼命控制了好几次才终于完成整个步骤。
随着水晶的完整取出,柒业心脏位置的伤口也很快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消失,仿佛根本就没有存在过。如果不是之前接入水晶管道的部分皮肉还残留着一些淤青,根本不会有人看出这个人十分钟前还在靠水晶注射维持生存。
看着自己满手的血迹,感受着手中水晶传来的温热感。那安有些脱力的将头轻轻靠在柒业肩头:“不要再让我做这种事了。”
“嗯。”柒业将手覆在那安背部轻声答道:“不会有下次了,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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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二人便直接打车来到了一处偏僻的车站,旁边方圆几里都是一望无际的农田,还有更远处的大山。
昨日解除水晶注射之后,柒业的状态明显要比之前好了很多。虽然还是需要照常注射一些药物,还是需要给未愈合的伤口换药,但心脏的供血能力明显好转,很少再出现四肢末端供血不足的情况。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也得到了一定恢复,除了看上去还有些虚弱,基本能算是一个正常人。
从出租车上下来后,那安转头看向周围,她对这里并不熟悉,但她提前便知道他们今天是要来机构接干桂。
“接下来怎么走。”那安看向柒业问道。
柒业对此早有计划:“你把眼睛闭上,我换战斗服带你进去…”
那安刚想拒绝,却突然想起柒业昨晚的话,她语带颤抖的轻声问道:“这就是你说的,我大概会知道的…必须先解除水晶注射,再来找干桂的原因?”
那安脑中下意识浮现出那晚的场景,那样的反噬痛苦主要是因水晶注射而起?可在此之前,柒业对于水晶注射几乎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除了往水晶注射药物的时候…难道?
那安看着柒业,眼中满是担忧和不解。柒业却没有直接回答这句话,只是垂下视线轻叹说道:“现在反噬已不会太重,不用担心。”
果然…那安轻抿下唇。柒业是知道水晶注射的痛苦并没有缓解办法,就算让自己察觉也只是徒增难过,所以才一直假装无事…
柒业没有再看那安,只是直接换上战斗服轻声说道:“上来吧。”
他现在双手还没有恢复,只能用背的方式带那安进去。见柒业已经换上战斗服,那安不敢再耽搁,迅速趴到柒业背上搂住了他的脖子,并且闭上了双眼。
她不能通过任何方式得知机构的具体位置,这是作为普通人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