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知遥看了看宫佑,倏地沉声一笑,恍然道:“还是往心里去了,要是从前,你只会板着脸说‘与我何干’‘闲事勿扰’。”
他故意学宫佑,连脸色也一块变得死气沉沉。
“……?”宫佑瞬间恼了,“封知遥!尊贵的造化城城主,你很闲吗?”
封知遥调侃道:“哎,生气了。”
宫佑温和道:“请滚。”
封知遥哈哈一笑,“架子也大了,我滚我滚。”他抬步就走,临了还拨了一下廊下的宝盖七彩灯。
灯下的长流苏晃悠。
“……”宫佑,“幼稚。”他骂完封知遥,便感觉短简烫了烫,他连通应感。
“玉辰,可以过来了。”单净仪催他,“东西都备好了,速来速来。”
宫佑回了句,“马上。”收了短简调了调微年草周围的灵石方阵,便动身离去。
廊后。
一双幽黑瞳仁默默注视,笑意被完全敛去,周身气息莫名沉压。
师尊相熟之人真多。
关系真好。
笑得真开心。
他不明白。
师尊会对他发脾气,会教他,可底色还是那么冷淡,生疏,不像对那些人一样对他亲近……为什么呢?
他不是亲传吗?
亲传,就应该比别人更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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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真峰。
药池蒸腾,宫佑整个泡在池中,池子周围阵法大摆,灵力在池子内外形成了一个屏障。
意合丝在秘境中发作过一回,还让空灵体也跟着激活了。晋重前脚刚查完,后脚就在殿内急得来回踱步。
“白费了,全白费了!”他想不通,“这毒为什么会提前发作,还引得空灵根一起躁动……这下好了!百年的功夫全部白费!你又要开始重新压制你的灵根!”
他面部表情几乎维持不住平稳,扭曲地瞪了眼池子里的宫佑,“还有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居然还敢晚来?你自己的身体你不清楚?!”
清楚,自然清楚。
就是因为太清楚了,宫佑知道空灵根已经被引动了,灵府已然活泛,再怎么补救也是杯水车薪。他泰然自若地泡着,甚至微笑道:“别急,掌门师兄这不是正在帮我一起压制空灵根。”
“对,我不急。”晋重哼道,“你师兄快急死了。”他视线扫向一旁,运转着灵力往宫佑池子里输的单净仪,顺手丢了两株药材进池,“让你年迈的师兄安点心吧。”
单净仪满头大汗,没心情说笑,他眉头紧锁着往池子里继续施术。宫佑也跟着运转心法,试图压制下空灵根让它重新变得平静。
片刻后。
晋重突然出手,打断了单净仪的灵力,沉声道:“够了,再输下去你也没灵力了,我就得照顾两个人。”
单净仪皱眉:“可……”
“它已经稳定许多了。”宫佑心态尚可,道:“师兄,不必为此忧心,我去泡寒灵泉便是。”
通常能不动用寒灵泉,就不会用,压制得越厉害,发作时就会有多厉害。否则也不会选择来栖真峰调理。
用药汁配合掌门师兄的水系灵力,之前倒也是能够稳住空灵根引起灵体变化,在收效甚微的情况下,便只能先用寒灵泉了。
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单净仪神色沮丧,老头子一把年纪了,竟为此伤怀抹泪,“怪师兄没用,师兄要是天水灵根就好了,要是天水灵根如今就能帮上你了。”
□□空灵体,水系灵根中当属天水灵根最为强盛的灵根,天水天水,无水自天接水,在修真界也是极强极罕见的。
“咦?我记得两百年前咱们宗门是不是曾收过一个天水灵根的弟子?”晋重挠头回忆道,“我好像在资料里见过。”
单净仪叹道:“是有这么个人。”他语气唏嘘,“如果那孩子当年熬过去没死,如今大概就是咱们的三师弟,还能帮你压制这毒性和灵根。”
身怀天水灵根却死在年纪轻轻。宫佑不免好奇,问道:“他是如何死的?”
“那孩子身子虚,承受不住天水灵根。”单净仪回忆道,“以至于身体太过羸弱,连御剑飞行,乘坐飞舟都扛不住,也受不住长途颠簸,只能暂且留在本地将养。我走的时候给他留了丹药,还专门留了人仔细照看,没想到竟夭折了。”
死得太过惋惜,便这么多年也难忘记。
宫佑听得正入神,却倏忽间感到灵府异动,手臂从药池里拿出来一看,已然浮出了晓知纹。
“刚练的,快吞快吞!”晋重赶紧塞了一把静心丹来,无视宫佑抗拒的眼神,直接往他嘴里塞了几颗。
虽然意合丝是压下去了,可宫佑还是觉得灵府有点不对劲,已经有一丝丝泠泠淡香和药味混杂在了一起,很淡,但无法忽视。
宫佑:“……”
空灵体又被发动了,这回哪怕是意合丝被压住了,空灵根却还在吸纳灵力,在发作边缘蠢蠢欲动,药汁效果完全失效。
这频率是不是有点高了?
他镇静地和二位道:“不行,我现在就得去泡寒灵泉了,现在要出药池,请两位仙尊背过身。”
晋重:“……”
晋重:“你是大姑娘吗。”他一边嘀咕一边往外走,“总是这么高傲,都是男人瞧瞧又不打紧。”
单净仪很惆怅:“玉辰啊……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先前压制了百年才趋于稳定,要不还是找个道侣吧?”
“……”宫佑闭了闭眼,面无表情:“大师兄,虽然我不怎么骂人,但我拔胡子的手挺快。”
他胡子还有用。
暂时不想失去。
单净仪闭嘴,快步离开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