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雨不解的回过头，但是她的目光也同岑风一样，就那么略过了身后强撑着身形的贵宾犬。

“她看不到。”

梵凡松开了原本钳着宋峤的手，他凑到方雨身边贴的近些嗅了嗅。

“唔……有点丑，但是味道很淡。”

“这味道还有些熟悉……在哪里闻过呢？”

梵凡喃喃自语，眼见着他像是还要贴的更近仔细闻闻看的样子，宋峤直接上前将他隔开。

“我是这间病房里其他病人的亲戚，你昏迷应该挺久了，还记得些什么吗？用不用我帮你呼叫医生过来？”

方雨回头没再多想。

“我没事，我没感觉出来有什么不舒服……我记得我是……”

话音未落，宋峤就见方雨脸色骤变。

“我的小雪！”

她挣扎着就想下床，但刚跨步下来就是脚下一软。

宋峤下意识想要伸手扶方雨一把，但有个身影却比他更快。

贵宾犬努力站直着，想要用自己并不宽阔的肩背撑住自己的主人，可它显然忘了自己现在只是一抹虚影。

方雨的手穿过了虚影直接杵在了地上。

这一下实打实的磕碰疼的方雨皱了皱眉，但面对着宋峤向她伸过来想要拉她起来的手，她只是怔愣着，许久后抬起自己的右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试探性的在刚刚那个方向虚浮着摸了摸。

“小……小雪？”

方雨的声音颤抖着。

“呜汪……”

明知道方雨不可能听到，贵宾犬还是回应了它的主人。

“它在这里。”

宋峤出声，替贵宾犬开口。“它一直在你病房门口守着你，现在就在你手摸的那个方向。”

如果是正常人听到宋峤这么神神叨叨的说什么有看不到的东西在医院，肯定不会相信，毕竟前面能看到小雪的只有宋峤和卫烛燃两个人而已。

但方雨却轻而易举就相信了，因为她刚刚真的就感觉到了，虽然只是短短一瞬，可她绝不会认错。

“小雪？真的是你吗？”

“呜呜呜……我对不起你……我早早就送你离开就好了，我不该贪心想留你在我身边的……对不起，对不起……”

一连叠声的道歉，方雨早已泪流满面，她跪坐在地，双手无措的来回抚摸着虚空。

“嗷呜，呜汪嗷……”

贵宾犬凑到方雨腿边，像小时候那样将自己的头靠在方雨膝盖处。

它想安慰自己的主人，其实它什么都知道，主人没必要向自己道歉。

自己当时护着主人被那个男人打，主人也是护着自己的。后面送走它也是因为主人担心它和幼崽。

是它不乖，悄悄偷跑找了回来，才会被男人打的满身是伤丢出去。

“我当时只能偷偷把你送到妹妹那里让她收留你，如果那时我有拼命的勇气……”

方雨泣不成声，她丈夫王浩家暴酗酒，甚至赌博，但对方面子功夫做的太好，好不容易匿名举报聚众赌博将他送了进去，但没过多久就又出来了。

甚至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是她举报的，对她毫不留情的下手，她试着向家里求助，但家里只会说夫妻过日子哪里没有磕碰，甚至因为是家务事，根本没有人会伸出援手。

她最后一次记得自己是想要偷偷买票离开这个城市，她偷偷将小雪送到自己妹妹方晴那里，可手机短信却被王浩发现，最后又是一顿暴打，她就失去了意识。

“呜汪！”

贵宾犬又叫了一声，这次却是冲着梵凡叫的。

“？”梵凡没动，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你确定？”

贵宾犬点点头。

梵凡直起身子。

“行，成交。”

他来到方雨面前，两条细小的叶片触角从他头顶银白的发丝间垂落，延伸着探向方雨和小雪的额头。

就在两端同时贴近的时候，方雨眼中略过一层荧蓝色的光，紧接着小雪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她眼前。

“！”

方雨又惊又喜，下意识伸出手来想要抱住，却再一次落了空。

“主人。”

陌生的声音响起，方雨错愕的看向贵宾犬。

“是我。主人，你不用一直跟我说对不起，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小雪凑近来蹭了蹭方雨垂着的手。

“能跟主人一起生活，我真的很开心，主人，别难过，以后一定要幸福。”

小雪再一次端正的坐好，就像是曾经等待主人牵着出去玩的时候，只是这一次从它摇动的尾巴开始，它逐渐崩解成了漫天微光飘散。

“不！小雪！你别丢下妈妈！！”

方雨彻底崩溃了，她拼了命的用手想要收拢那些光点，但却根本做不到，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光点彻底逸散。

她还想站起来再一次尝试，可她跪坐了太久，根本使不上力，她惶然的环顾四周，在看见宋峤时眼底升起希望。

“求你帮……”

她的手伸向宋峤，却没等说完求助，整个人就倒下昏了过去。

“嗝，将她把抱起来送回床上吧。”

梵凡满意的打了个饱嗝，神色带着些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