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雷鸣闪烁,快要下雨了。
乔淮之说:“夏天嘛,天气总是阴晴不定。”
乔宴指尖紧紧攥着衣角,用力克制着声音,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抖,她问:“爸,你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我喜欢他?
乔淮之叹了口气,推开酒瓶走到窗边,看着天空雷鸣作闪,声音传来:“因为你从来没有遮掩过你的情感啊,我很早就知道——七年前就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拆穿我,没有告诉我。
乔宴重新抬起头,脸上早已整理好表情,一脸淡然,“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我讨厌他。
乔淮之轻笑了声:“你知道吗?你从来就不擅长说谎,你的眼睛会出卖你。”
“我……”乔宴哑言。
“你们又遇见了,对吗?”乔淮之问,但眼神并没有看向乔宴,仿佛并不在意乔宴的回答,已经知晓答案似的,乔淮之又问:“那孩子变化大吗?”
“爸爸你只见过他一面而已。”乔宴提醒,还是七年前,乔淮之坐在副驾,乔宴和裴知昱坐在后座,两人处在同一屋檐下却只在手机上找乔宴聊天。
回忆涌上心头,乔宴鼻头一酸,又觉得好笑。
“但是爸爸做错了一件事。”乔淮之打断乔宴的思考。
“什么?”乔宴没听懂呆呆问道。
“我和他并不是只见过一面。”
说完,窗外的大雨倾盆而下,来的又急又猛,雨点又密又重,噼里啪啦砸在窗上,溅开一片白蒙蒙的水雾。
乔宴整个人呆坐在椅子上。是了,裴知昱单方面删掉自己微信那天,乔淮之的确回了趟国,“但你说你是去祭奠妈妈了。”乔宴语无伦次问道。
“对,见完你妈妈之后去见了他一面。”乔淮之声音柔和,似在安抚。
“那你……”乔宴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
下一秒,乔淮之验证了她心中猜想,”我让他离你远一些,让他不要和你产生任何联系。”说完乔淮之轻笑了声继续说着,“他一开始强烈反对,而且……”
乔宴打断乔淮之的话语,指尖发抖,却极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既然他反对的话,那你为什么还让他……”
“因为我不忍心看到你那么痛苦。”乔淮之叹了口气,轻着声说。
“很抱歉,爸爸擅自做了这样的决定。但每天看着你痛苦的挣扎,苦苦的等待他的消息,我就觉得心痛。我不喜欢你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如此耗费自己的精力。但我却忘了,那段痛苦的日子里,是他一直陪着你。”
“其实爸爸该向他道声谢的,感谢他一直爱着我的女儿,感谢他把笑容带来你的脸上。”
乔宴整个人软下来,像没了力气一样,全身发麻,颤着声问了最后一句:“他为什么会同意?”
“因为我和他说了你当时在国外的情况,你太累太累了,他会影响到你。而且我说他配上你,说得很难听,难为那孩子竟然没有恨我。他听完后,也只是自嘲的笑了笑,说了声对不起,然后就当着我的面把你的微信删除了。”
“他很关心你,也很爱你。爸爸之前做错了事,你替我去弥补好吗?”
乔宴喝的红酒在嘴巴里又甜又腻,红酒度数低,乔宴就算喝了一整瓶都不至于喝醉,但她站起身的瞬间,却觉得脚步悬浮,整个人像陷在棉花里一样,头也晕乎乎的。
她走近抱了抱乔淮之,她知道,爸爸也只是担心自己,为自己考虑而已,自己没理由怨恨他。她借着拥抱的姿势拍了拍乔淮之的后背,距离拉远后说:“那我先回去了,您好好休息。”
乔宴回国后置办了一间离公司很近的公寓,平日里都住在那,这次回去也是回那。
乔淮之看了眼窗外的暴雨,没留人,只是叮嘱她注意安全。
乔宴点了点头,拿起包离开了。
她给助理放了假,在路边打了辆车。手机界面上是裴知昱的电话,见面一个星期了,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拨打这个电话。
乔宴深呼吸几次,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指尖流转,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男人极富有磁性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开,“乔总——”听着声音乔宴甚至能够想象到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
乔宴沉下声音,语气严肃,“我知道当年那件事了,我爸爸已经告诉我了。”
乔宴听到手机里传来一阵批啦啪啦的声响,像是东西掉落的声音。
“你那里怎么了?”乔宴问。
手机里没有声音,乔宴差点以为电话挂断了,看了眼屏幕又重新把电话放回耳边。半晌,裴知昱声音传来:“你在哪?”
乔宴揉了揉眉头,“我在外面,马上要回家了。”
“我去找你。”裴知昱着急的声音传开,还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
乔宴问:“你在换衣服吗?”
裴知昱没回答,反道:“给我你的地址。”
乔宴望向窗外,“可是下雨了。”
裴知昱又重复了一遍,“给我地址,我现在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