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快的一天结束，几人告别，各自回了家。

正走在路上，乔宴的脸颊突然感受到，一种细微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清凉触点，一触即融。紧接着，更多的触点落下，散布在她的额头、鼻尖、睫毛上。

乔宴仰起头。

下雪了！

是南城的初雪。

几个许久没见过雪的孩子，抑制不住的兴奋，从屋里跑出来，撒着欢打闹。

乔宴也伸出手，接到了一片晶莹剔透的雪花。虽然她已经在北城看过雪，但……身边的人不一样，心情也不一样。

这次陪在乔宴身边的，不再是通过手机的声音，而是活生生的人。

乔宴将接到的雪花放到裴知昱手里，“给你，这片雪花很漂亮呢。”

只是裴知昱还未看清雪花长什么样子，就已经在他手里融化了。裴知昱语气有些失落：“融化了。”

“没关系，其它的雪花也很漂亮，每一片雪花都很美。”乔宴又伸起手接到了几片雪花：“每一片都是独一无二的，你看。”

裴知昱看着乔宴的手指，指尖红红的，突然想起今天牵她手的时候，她的手那么凉，那现在晚上气温下降的厉害，天气冷的话，手会不会也很凉呢？

“不要把手伸出来了，冷不冷啊？”

“不冷。”乔宴认真的欣赏雪景，一看就没认真听人说话。

乔宴伸出的手突然被握住，乔宴一惊。

那是一双温暖的手，手心滚烫。相比之下，乔宴的手冰的吓人。

裴知昱稍稍收紧了力道，将乔宴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掌中，语气沉下来：“不是不冷吗？手怎么这么凉？”

乔宴完全没想到裴知昱会突然握住她的手，更没想到自己随口的谎言被拆穿。神色一愣，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

“好吧，被你发现了。”乔宴最终无奈承认，但一点没有被拆穿的窘迫，反而凑近一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裴知昱，语气软下来，“对不起嘛。”

太犯规了吧！

裴知昱大脑瞬间充血，怎么？怎么能这样一脸无辜的看着他，让人完全生不起气来。

裴知昱内心在无声呐喊。

“对了。”裴知昱仍面色淡定，缓缓开口：“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不知道。”乔宴摇头。

“今天……是立春呢。”

“是吗？”乔宴似乎觉得十分好笑，“立春？立春竟然下雪了。”

两人说着话，但手指并未松开。肌肤相贴，暧昧至极。

裴知昱拉着她的手走到了一个人少的地方。

“还有，今天还是你的生日。”

“我不是说过我不喜欢过生日吗？”乔宴面色有些狰狞，却不像之前那般难以接受。

“我只是想让你在今天开心些。”

只是想让你在今天少点痛苦而已。

乔宴说：“在你不提这两个词之前，我一直很开心。”

裴知昱答：“对不起。但你今天开心就好。”

乔宴轻吐了口气，觉察到自己语气有些重了。声音轻了些说：“嗯，今天很感谢你。”

或许未来再下雪的时候，我会想起这个温暖的手心……和你。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

裴知昱又问：“你在这里会感到孤单吗？”

几片零星的雪花落下，落在两人肩头。

“为什么这么问？”

乔宴轻轻拍了拍裴知昱的肩，拍散了雪花，而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他，自顾自回答：“没有，我并未觉得自己孤单。而且你不是一直陪着我吗，你一直在我身边啊。”

这句话其实不能细品，否则……充满暧昧。

裴知昱眼睫轻颤，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

乔宴继续说道：“而且，其实我挺享受孤独的。”

“为什么这么说？”裴知昱立马问。

“……怎么说呢？”乔宴犹豫着开口，“其实你不知道，我之前经历其实挺不好的。”

乔宴踌躇着，心里打着草稿，如实说道：“我曾经在的那所高中，我自我感觉我人缘还挺好的。因为我脾气很好。这并不是是自夸，而是实话。我从没有发过火，或说过一句重话。”

“但就算这样。”乔宴语气重了些，“我还是会听到有人在背后议论我，说我拥有的一切不过是因为家境好，说我自己没了爸妈什么也不是。他们甚至不知道我父母是谁，只是简单的凭借我每天的穿着，吃食，而这样简单又无知的评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