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团排练间隙,琴弦微颤的余韵与效果器低鸣交织。鼓手轻敲镲片,主唱对着谱架低语。
沙发上散落着外套和矿泉水瓶,空气里漂浮着咖啡香与未完的旋律。
社团空间很大。裴知昱找了个阶梯坐了下来,期间不少人来找他打招呼,熟络的,陌生的,羞涩的,热情的,裴知昱只是淡淡的笑笑,低头把玩着手机。
手机界面上,显示着微信聊天框。
而另一边,乔宴正埋头写着作业,但是桌洞里的手机一点也不安分。虽然乔宴开了静音,但手机一收到消息屏幕依然会亮,所以现在,乔宴正被某人信息轰炸着。
裴知昱刚向乔宴抱怨说“社团好无聊什么的”,乔宴回了个加油的表情包本不再想理他,但裴知昱却来了劲。
裴知昱:[我好无聊啊。]
裴知昱:[就不能陪你的同桌聊会天吗?]
裴知昱:[你是不是把手机关机了。]
裴知昱:[还是只是不想回我的消息。]
裴知昱:[啊啊啊,理理我吧。]
裴知昱:[我好孤独啊。]
乔宴计算着时间,从刚开始上课到现在,整整十分钟,手机都没灭过,乔宴心里叹了口气,默默把手机往桌洞外拿出来一点,头稍微更低了些,这样乔宴既能看到手机屏幕,也不容易被发现。
乔宴:[不要玩手机了,快去练习吧。]
裴知昱看到乔宴回了的消息,往上挺了挺身子,心情愉悦起来。
裴知昱:[终于想起我这个同桌了。]
乔宴:[我在上课,不要老是给我发消息了。]
裴知昱:[狠心的同桌。]
乔宴内心翻了个白眼。
乔宴:[反正我手机要关机了,不和你说话了。]
乔宴发完这个消息,就放下手机并且关机,一气呵成。
裴知昱回了个“?”,见乔宴没反应,倒是气笑了。
还真关机了!
算了,不打扰你了,好学生。
裴知昱又捣鼓了一会手机,实在无聊的紧,也熄了屏幕。
站起来随便溜达了一会儿,看了看周围,倒是有不少人和自己一样,坐在地上,旁边放了个书包,大概也是被乐团拉来的同学。
一中的音乐社团前几年倒是很辉煌,出了不少成绩,记得前几年还出了一个非常有名的乐队,都上音乐节了。不过近几年,因为学业压力的增大,有爱好的人越来越少,社团的人也越来越少,不然现在出个节目也不至于到处拉人。
裴知昱正欣赏着乐团环境,红毛在舞台上拿着个话筒,声调不高,语速快声音尖利,“感谢各位的到来,我在这里说一下我们准备出的节目,我准备拍一个中西合并的器乐合奏,既有西洋乐器,又有中国的传统乐器,怎么样啊?”说完大手一挥,痴迷的听着下方的尖叫。
裴知昱站在台下的中央,和红毛对上视线。
红毛站在上面,居高临下的看着裴知昱,裴知昱嘴角一弯,嘲讽的笑笑,带头鼓掌。
周围的人听到鼓掌声,也稀里哗啦的鼓起掌来。
红毛在台上接着说:“好,既然大家这么有干劲,就开始排练吧。”说完拿起一旁的电吉他手指一弹,滑跪一段耍了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社里的人很快就走了大半。原因是,红毛在那里老是干扰别人,指手画脚,有一小部分人,因为不能忍受别人对自己擅长的乐器如此侮辱,就自主离开了,而另外一大部分人则是因为达不到红毛的要求,被强制离开了。
排练时间还没过半,练习室就少了将近一半的人。
红毛坐在音乐教室的阶梯上,火气冲天,指着从其他班招人的几个人的鼻子骂道:“妈的,你们他妈都招的些什么人,废物的废物,垃圾的垃圾,一个能用的都没有,都她妈滚。”
站着的一个小弟劝道:“老大,你也别要求太高了,本来一个学校会弹琴的都没几个,你还要求弹得好,那不是痴人说梦吗?”
红毛瞪了那小弟一眼,小弟默默闭上了嘴。红毛呵斥道:“我不管,就现在剩的这些人勉勉强强还凑合,我现在就一个要求,不多,给我找个会他妈弹架子鼓的来,其他乐器的人不用找了,差不多够了。”
小弟犹豫着说:“那找不到怎么办,老大?”
“怎么办?你他妈还有脸问我,找不到你上。”红毛也不给拒绝的机会,站起身就先离开了。
走时留下一句话,“让今天练习的都先散了吧,明天接着,听得我脑仁疼。”
得到解放的众人也收拾东西离开了。
裴知昱也停下弹奏,拇指一抹琴弦消去余音,利落地卷起连接线。松开琴弦调钮,将吉他顺势装入硬质琴盒,“砰”地合上锁扣,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转头拿起地上的书包,抬眼看见陈韵在门口站着,裴知昱走近,打了招呼,陈韵也应和的点点头。
裴知昱问:“里面没人了,还不走?”
陈韵轻声回答:“我等他。”说完指了指红毛。
“行。”裴知昱也懒得管其他人的一些莫名其妙的感情纠纷,换手勾起书包背带,顺势摔到肩上,“我先走了。”
陈韵向他道别:“再见。”
裴知昱点头,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