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教学楼的路上,阳光刺眼。路过一间堆放体育器材的废弃小储物间时,姜贞羽忽然拉住鹿念的手腕,低声道:“进去待会儿?”
狭小昏暗的空间里弥漫着灰尘和橡胶的味道。门一关,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刺目的光线。
姜贞羽背靠着门,看着鹿念疲惫地闭上眼,手指用力揉着太阳穴,仿佛要将那顽固的疼痛揉散。
“这里…像不像个秘密基地?”姜贞羽轻声问,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带着回响,试图驱散沉闷。
鹿念睁开眼,在昏暗的光线下,姜贞羽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暗室里的星辰。
“像。”她扯出一个微弱的笑,“就是味道有点呛。”
“总比外面…安静。”姜贞羽顿了顿,目光落在鹿念紧蹙的眉间,“那药…别吃太多。我看那副作用挺大,吃多了不好。”
“嗯。”鹿念低声应着。
在这小小的、与世隔绝的黑暗里,额角的剧痛似乎真的被暂时隔绝在外,只剩下身边人清浅的呼吸带来的奇异安宁。这是高压下偷来的片刻喘息,是令人窒息的黑暗中一点隐秘而温暖的微光。
唯一与外界联系的,是宿舍外那些老旧的插卡电话亭。
鹿念在某个周日傍晚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妈。”
“念念!”鹿杨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惯有的急切,“怎么这么久才打电话?身体怎么样?学习跟得上吗?跟姜贞羽…没闹矛盾吧?”一连串的问题,关切中裹挟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都好。”鹿念言简意赅,额角又开始隐隐作痛,“学习紧张,没顾上。”
“再紧张也要注意身体!我给你寄了点你爱吃的点心和补品,过两天应该到,我托人直接送到你们宿舍里,你可藏好了别让班主任看见。”
鹿杨顿了一下,状似无意地问:“姜同学…最近学习怎么样啊?你们互相帮助是好事,但也别影响…”
“她很好,我们互相督促。”鹿念打断母亲可能的“提醒”,语气平淡,她抬手看了一眼表,“妈,要熄灯了,我先挂了。”
挂断电话,冰冷的听筒贴在耳边,残留着金属的寒意。
鹿念抬头,冀州仲春的夜空难得清澈,几颗星子微弱地闪烁着,像遥远的希望。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姜贞羽也来打电话。
“打完了?”姜贞羽轻声问。
“嗯。”鹿念让开位置,“星星挺亮。”
姜贞羽抬头看了一眼那片深邃的墨蓝,又低头插卡:“是啊,总有点光,再黑的天也一样。”
她拨号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声音很低,却清晰地传入鹿念耳中:“谢谢你…陪我撑过这两个月。”
鹿念没说话,只是站在一旁,看着玻璃电话亭上映出的两人模糊的侧影。
她们是彼此的星光,在这片名为冀中的黑暗宇宙里,微弱却执着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