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神色大变,他是不可能此时露面的,那时候不管长了多少张嘴,也定是说不清了。最终大将军匆忙而去,没来得及下手。
劫后余生的顾眠音轻轻搀扶起颜梁祺,脸色不善道:“你怎会来此?”
“眠音这是嫌弃我了?”
又是这句,他除了气她,还真是一无用处。“你不是说此生不见?如今上赶着前来送死,又是做甚?”
“眠音这是误会了,本就要来的,死不死的谁知道呢!只是眠音怎一声不吭的来了这里?”
“吾跟你什么关系?需要提前知会你?”
知她还在翻旧账,颜梁祺陪笑道:“是我错了,误会了眠音,此时正好,眠音正可一起算了。”
还算了,跟他算什么?当真杀了他不成?真是欲擒故纵玩得溜。
见顾眠音不吭声,颜梁祺笑道:“就知眠音是心疼我的。”
顾眠音白了他一眼,微怒道:“吾是你说之即来,挥之即去之人吗?你想怎样就怎样了?”
“眠音,我错了,这些时日,我没一夜睡安稳的。那夜你来,我忍着冲动,想着处理好了一切再去寻你。那种被万千虫蚁噬心的感觉,我再也不想体会了。”
顾眠音微惊,那夜她只在院门外站着,竟都被他给大发觉了。看来在绝对实力面前,她那点功夫当真是不够看的。
顾眠音看了看四周,忙道:“眼下不是翻旧账的时候,且先离了去。
颜梁祺忍着疼痛站直了身子,忙对顾眠音道:“往这里走,那里有人接应。”
顾眠音疑惑跟上颜梁祺,看着他一瘸一拐的,心下竟觉一丝好笑。颜梁祺疑惑回头道:“眠音怎不走了?”
顾眠音敛起神色,跟了上去。无人知顾眠音此刻为何想笑。许是两人劫后余生,从前计较的那些都已不在重要。
到了颜梁祺所说的地方,顾眠音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情况?面前这隐于草丛之下的小洞,狗都不钻。
颜梁祺笑道:“委屈眠音了。”
委屈呀,是有点委屈,不过顾眠音也未犹豫,弯身便要往里钻。不知她想到了什么,忙停下动作道:“你伤得重,得先出去。”
颜梁祺眼神温柔的看着顾眠音,没再说话,弯身蹲下。这一蹲下,他仿佛又死了一次。终究是忍住了,没发出声。
待颜梁祺费劲爬了出去后,顾眠音利落跟上。出去后,第一眼便见着了颜梁祺所说的那接应之人。
她当这人是谁呢!原是许久未见的来福,也是空欢喜了一场。看来颜梁祺并非是圣上安排的。
顾眠音打量起四周,这处着实偏僻了些,也不知颜梁祺是怎么找到的。
没等顾眠音前去打探前门来人是谁,就见颜梁祺趴在墙边,一动不动了。
来福着急喊了几声,仍不见有反应,顾眠音忙吩咐道:“快点扶你家公子上车。”于是三人就这么带着满脑子疑问回至了槐树巷。
颜梁祺醒来时,已是傍晚时分。他睁眼便瞧见榻前趴睡着的顾眠音。此时两人不负狼狈模样,都整理的干净。
看着自个身上的衣服,再看看睡着的粉嫩人儿。颜梁祺一时竟忽略了身上那钻心之疼。
这大将军下手果真是狠,丝毫不给他留活路,好在大难不死。只是这仇,未能亲手报得,甚是可惜了。
迷迷糊糊中,顾眠音一阵发冷,突然一惊,抬起了头,正好对上颜梁祺那戏谑的眼神。
好半晌,她才回过神,说了句:“醒了。”
看着她那并不好看的脸色,颜梁祺笑道:“做噩梦了?难不成是梦见我死了,在心疼我呢?”
顾眠音脸色并未放松,而是一言不发的起了身。她能说她梦见颜梁祺被她一剑穿心吗?而她则还冷眼见着他倒在了她跟前,临死之前他还在用祈求的眼神,求她原谅。
顾眠音说不清梦里的她是什么心思,只知那时她呼吸骤停,仿佛跟着他死去了般。
她怎能杀他呢?不过是一时气话,怎舍得真下去手?好在只是梦一场,他尚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