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未到,天还尚早,城郊一户人家早早便亮了灯,正神情慌张的从榻上一跃而起,手脚利落穿上榻边凳子上放着的衣物。
只听那妇人道:“还不快点起了,耽误了时辰,小心掉了脑袋。”
榻上那汉笑道:“莫要吓我,不至于掉脑袋。”
那妇人利落开了门,只余声音在屋里回荡道:“莫要再贫,今儿虽说是侄儿当值,也不可晚了去。”
榻上那汉听闻笑着起身,很快便出了房门,进了院里。
只见那妇人正往小推车上扎网,小推车里满满当当一车瓜果蔬菜,正被网兜的牢牢实实。
两人很快出发,路上那汉笑道:“今日这车怎比以往重了不少。”
那妇嗔怒道:“还不是你,昨晚折腾的太久。如今拉个车,竟也嫌了。”
那汉笑道:“谁叫夫人越老越有韵味的?”
那妇人气恼道:“你说谁老,我只不过三十出头,怎就老了?”
那汉用力拉着车,嘴里念道:“是是是,夫人还是从前那般,是为夫越发缠着夫人了。”
就这样,两人拌了一路嘴,刚好在辰时初,赶到了将军府后门。
那汉忙放下手中推车,前去敲门,没一会子,从里面走出一人,侍卫打扮,抱怨道:“叔今儿怎来的晚些?再不来,管事可要问询了。”
那汉陪笑道:“是叔今儿腿脚慢了,路上给耽误了,还好未耽误了去。”
那妇人忙解了小推车上的网兜,笑说道:“让你叔快些子,他就仗着今儿是你当值的。还好没耽搁了。”
那侍卫脸色稍缓和几分道:“今儿不必检查了,赶紧卸至灶房院里,莫被管事给瞧见了。”
于是说这二人,手脚麻利的帮一筐筐菜果抬了院去。只是抬至那筐下面是半框胡萝卜,上面是半框青菜之时,明显分量重了不少。
那妇刚想松手检查一番,被那侍卫催促道:“快些子,管事要来了。”于是那妇就此作罢,忙放置院里了。
等推车上的一筐筐,全搬了进去,那妇与那汗,已累的满头大汗。
回去路上,那妇疑惑道:“怎今日萝卜如此之重?”
那汉笑道:“许是夫人,昨夜累着,未歇息好。”那妇不在多言,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街头。
将军府里,灶房院内,那筐萝卜,竟有了动静,只见里面忽地钻出一人,忙又借着夜色,整理好了上面那层青菜,随之人消失无影。好在已要入冬,天色晚了不少。
那人刚离开不久,院里很快传来各种声音,原是灶房的丫鬟婆子们都掐着点来准备早膳了。
只听一侍卫谄媚道:“管事大人,今儿的瓜果最是新鲜,刚到不久,您老可亲自前去看看。”原来这说话之人,便是那汉与那妇口中的侄儿。
那个所谓的管事,斜睨了那侍卫一眼道:“你小子,我还不知你的,今儿又到了结账之日,总不会亏待你的,且等着便是。”
那侍卫笑道:“大人这是误会我了,小的只不过是传话的,不过这菜是真好,都是自个悉心料理的,自是口味极佳。”
那管事也懒得听那侍卫贫,自顾自往灶房院里去了。
原来啊原来,买个菜都有这些讲究的,一份小差,竟落得三方得利,只可惜,辛苦之人,只能落的最少了。
再说那神秘之人,尚去了何处,原是早已进了后院,伺机而动了。
虽说那人也是侍卫装扮,只见她低着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倒也容易忽视。
忽有一妇人喊道:“你,过来,帮后院打扫干净了。”
起初那侍卫尚无反应,待那妇人又叫了声,这才上前,不动声色接过那递来的扫帚,去了那所谓的后院。
那人心道:“什么时候侍卫还要干起婆子的差事了?”她虽心有疑惑,还是应声而去。
待人走后,那妇人对边上人笑道:“走吧,我们还有正事要忙。”
妇人边上那侍卫抬手帮那妇人头顶发髻顺了顺,忙拉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