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影淡声道:“看来府上有他想要之物,只是下次,又是何时?”
今秋的夜,凉中带涩。隐于暗处的顾眠音,看着颜梁祺的身影钻进小巷,眨眼便消失。
她对他说不上是什么心思,只是此刻这心,突感一阵空,原她也是在乎的。可那又如何?终究他是不信她的。
槐树巷,颜梁祺脱掉一身侍卫装扮,并未着急换上自个衣物。诺大槐树巷,又只有他一人了。梅花巷现今她回不去了,不知今夜她会去哪里呢?
颜梁祺摇了摇头,不让自个继续想下去。她是有能耐的,何须他去担心。可今日终归是她提醒了他,看来也是念些旧情的吧!
顾眠音并未走远,而是回到了之前跟颜梁氏提起那好心婆婆家。虽说婆婆人不在了,房子还给那小叔,小叔一家并未入住,如今尚还空着。
顾眠音倒是不白住,先是给了那小叔一笔丰厚报酬,这才搬进。问及原由,只说是跟夫君生了嫌隙,故搬来此地散散心。因此还博得小叔一家怜悯,感慨她姑娘家的一人不容易。
原以为顾眠音只是编来哄骗颜梁氏的,不曾想竟真有此事。只是这真相远不是她所说那般。
哪里是婆婆好心收留了她,而是她救了婆婆,可终究救得了第一次,未能救得了第二次。只是这摆摊之事,确有此事。那时婆婆身子尚不利索,她只好跟着婆婆出摊了两次。
之后也确实在婆婆这暂住了几日,只是外人不知她跟婆婆是何关系。婆婆应了顾眠音请求,对外是一套说辞,连小叔一家也不知具体的。
顾眠音不曾想,来此一住,便是半月有余。她平日里,帮婆婆那菜园子,打理的井井有条。晚间再伺机出门打听消息。
大将军离京已有些时日,迟迟不见宫里那位有动静,将军府一如既往,无事发生。可那暗潮汹涌的躁动,令顾眠音感到不安。越是习惯了平凡的日子,越感不安。恐一朝有变,这些无辜之人,该何处藏身?
那大将军乃是手握一方生杀大权之人,从那晚情形来看,恐大将军已安排妥一切事宜,想要伺机再动恐绝非易事。
两国边境,从桑都匆忙而来的大将军此刻正与西凉大皇子派来之人对面洽谈。一场战事在两方的谈笑风生中定局。
大凉允诺就此停手不再生事,而大将军则许下事成之后用此两座城词作为回礼。只是可怜了那尚蒙在鼓里的两城子民。
第二日一早,果真大凉不再恣意挑衅,城中一下子恢复了安静,好似又回到了从前。身处城中百姓对大将军越发敬仰。等此事传回桑城,捷报已传了一路,大将军至此名声更盛。
谁也未曾想,这刚恢复了一日平静的小城,在第二日的傍晚时分,又出了变故。等大将军驻扎之地彻底沦陷,城内官员们的惶恐,彻底显现。
那个他们奉做神明之人,竟这般轻易便被杀了。城中官吏们对大凉的惧怕,达到了从未有的高度。
大凉大皇子得了消息后,也是一片讶然。这大将军是何等叱咤风云人物?就这般轻易便被杀了?那之前谈好的岂不作废?
一连串问题,在大皇子脑海里连环蹦出,一时竟不知是好是坏了。
这大将军已殁的消息,众官吏是捂得严严实实,丁点儿都不敢泄漏。昨儿他们才传回大将军不费吹飞之力,平了战事之功,今儿再让他们如何还能说大将军已殁?这不是打脸吗?
正在众官吏不知如何是好时,不知从哪儿跑出来个大将军心腹,说是能助他们平了此事。
起初,这些精明老成的油条们是不信的,后见那人约见大凉皇子后,确实无战事再起,遂也信了七八分。直至半月,城中依旧安稳,官吏们才彻底放心。
他们未曾想,这大将军心腹竟如此厉害。怎大将军就凭白去了呢?实在让人费解之极。
不是这些官吏们胆小怕事,只是这风声传了出去,一城百姓将日夜难安。
再说了,他们哪里还能称为是官?这些年里,朝廷本就不管,生产又无门。时不时还要防着大凉偷袭,身心俱疲的官吏们,只盼着在任期间,功成身退就好,再赶紧搬离此地。什么建不建树的,留给下一任,他们是无能为力。
两国之事,他们哪能改变。能撑到如今已是不易,再打下去,真就改名换姓了。
好在此时出现个大将军心腹,过一天先算一天,明日有无命活,且看天意如何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