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梁祺这边刚推开房门,只见一虎头虎脑男娃子跑来跟前。男娃子道:“大哥哥你起来啦,我娘让我帮家里磨的豆腐汤,端来给你们做早膳。
颜梁祺下意识就想要回绝,可见那男娃子一脸纯真的笑,便改了口问:“你爹娘呢?就你一人在家?”
男娃子咧着那刚长齐的大门牙,笑道:“我爹我娘去集市上卖豆腐了,留下我来照看你们。”
颜梁祺随手从兜里掏出几吊钱,塞进男娃子手中道:“这是昨晚的留宿费,剩下的你自个买些糖果吃。”
男娃子推脱道:“我爹曾说,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软,所以这钱我不能收。”
颜梁祺笑道:“你爹说的对,所以大哥哥我吃你们的,住你们的,所以该给。”
男娃子好似思索了一瞬,随即咧着张嘴,帮钱收了,他长这么大还没收过这么多钱呢,心里可高兴坏了,都想好了怎么跟爹娘炫耀了。
好在他没忘了他娘交代的正事,于是忙跑进灶房端来了他娘早就准备好的豆腐汤。
颜梁祺这边刚扶起地上人,就见男娃子兴匆匆跑了进来道:“大哥哥,您还未吃我们家的。”
颜梁祺朝他一笑,小孩子就是爱较真,又忙应道:“好好好,大哥哥这就来吃,这位姐姐可吃不下。小弟弟可知你家附近哪里能雇辆马车来?”
男娃子一脸兴奋道:“隔壁王伯家有,我这就去问。”说完他一溜烟跑了。
颜梁祺是哭笑不得呀,这农家儿女就是这般童真无邪,换做他们,铁定不瞎管闲事。不,等等,他现在不就在瞎管闲事嘛,看来他是真改性喽。
等男娃子回来,一碗豆腐汤也被颜梁祺喝了个大概。颜梁祺不禁叹道:“此前怎从未喝过如此新鲜可口的豆腐汤呢?等等要问问男娃子他爹娘在哪儿支的摊,之后想喝,好差人来买。”
男娃子满脸笑意道:“王伯已行至门外,大哥哥即刻可前往。”
临行前,颜梁祺对男娃子道:“家里无人,切勿随意开门。”他也不想想,他如今不就是那陌生人嘛,奈何颜梁祺没这般觉悟,遂自动帮己归为好人那一类了。
颜梁祺又语重心长的吩咐了男娃子好几句,遂才带上那麻烦精上了马车。
马车里,颜梁祺看向那似已熟睡的俏脸,心间竟又莫名生出了那股熟悉之感。就这张脸,他再三确定不曾见过。可如今又是为何觉得熟悉呢?他是百思不得其解。
等他苦恼了一阵,只见车里人有了细微动静。先是动了动手指,随后又见其眼皮开始轻微颤动,后又猛地睁开。
颜梁祺不动声色瞧着,暗忖:“这又是什么操作?跟被鬼撵了似的。”索性他心够稳的,不然非得吓出一身毛病。
这人先是凶狠狠的紧盯着颜梁祺看,当看清是颜梁祺后,眼神才逐渐缓和下来。
颜梁祺欲要开口问问,她是谁来着。想着此刻正是街上,人多眼杂的,遂又憋了住。随后他掀起车帘,往外瞧了瞧,见是他熟悉之景,便知槐树巷即近。
于是他忙道:“前面巷子口停下。”
那个叫王伯的车夫闻声应下。于是马车最终停在了那距离槐树巷不足五里地的一个巷子间。
等颜梁祺给完车钱,再看车里人时,心下又是一番犹豫,是背好呢?还是抱好?一番挣扎,最终还是弯下身抱起了车里之人。
他这么帮人背着,还是太过显眼,索性就抱着吧,还能遮住点他人。于是颜梁祺在一巷子里,抱着一姑娘之事,很快便传了开。
等传到颜梁氏耳里时,颜梁氏那叫一个头疼。怎就这浪荡子又开始犯浑了,她耳根子这才清净了半年,又开始热闹了。眼下她还不知那浪子尚在何处,想找人问问都寻不着人。
槐树巷小院,偏房内,一婆子正悉心照料着一昏迷中的姑娘。那姑娘已来了两日,依旧未有转醒架势。期间也寻了大夫来看,只说伤情太重,转醒靠时机。
具体伤着哪里了呢,问大夫,大夫只说,五脏皆损。让开方子,又说,只能慢慢食养着。这下婆子也跟着犯了难。
这人都不醒,该如何食养啊?这不是为难人嘛。可开了方子也无用啊,人未醒的,药又下不进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