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颜梁祺醒了,来福兴匆匆跑到跟前道:“公子,您终于醒了,您这都睡了一天一夜了,可帮二夫人给担心坏了,您要是再不醒,她可要去请郎中前来给您瞧瞧了。”
颜梁祺慵懒地打了个呵欠,随后道:“啊~这一觉是真舒服。”
随后轻抬眼皮又道:“有什么可担心的,前年随祖父游历,那一次睡得比这久多了。祖父他老人家回来没有,我得去问问他,下次什么时候再带我出去。”
来福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家公子,暗想:“公子怕不是一觉给睡傻了吧!老太爷不是昨儿已入土了吗?怎还能带他出门?”
见来福脸色怪异,颜梁祺不解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你发什么愣呢?”
来福问:“公子,今儿是哪年?”
颜梁祺甚觉来福莫名其妙,于是随口道:“桑乐九年~。”
话还未完,他自个先反应过来,这哪还是那桑乐九年,如今已是桑乐十九年间,今儿已是十年之后。
回忆一下子如瀑布般蜂拥而至,那些温馨画面,一遍遍在脑海掠过。
他坐在祖父肩头看山看水的画面;茅草屋前,祖孙二人追撵兔子的场面;森林里差点丢命,祖父那绝望神情。一幕幕一帧帧仿如昨日,可那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颜梁祺一脸失落嘀咕道:“万家灯火犹在,至此人间少一人。”
是啊,万家灯火怎会因一人不在而灭?世间之事,怎能因一人不在而泯?既已发生的事实,怎又能因尚无人察觉,而侥幸抹去?
在这瞬间,颜梁祺想通了前因后果之妙,遂不再自怨自艾、自哀自叹。他已尚无闲日可耗。
后院小屋,颜梁祺放轻了推门动作,不欲惊扰此间之人,而迎面向他扑来的凉风,顿时吹得他心间直冷,这里哪还有她半点影子。
颜梁祺顿时脸色发寒,眼里莫名生出一股怒意。她怎能连招呼不打,一声不吭就走了?她当他颜梁祺是什么人?她想来一句话,想走便随心去。索性他连那工具人都不如了。
“相处已有几日,不算朋友,尚算队友,她怎能如此冷漠?”
颜梁祺心里自是气的,气不知再见又是何期?气这一别,再无归期。
颜府重归平静,颜梁祺的日子似有变,又似未变。之后郑询来寻了颜梁祺几次,见他兴致不高,遂作罢了去。未曾想,这一作罢,之后便没能再见到他。
经此一事,颜梁祺沉默不少,整个人尤为阴郁。懒得出门,也不爱理人。整天帮自己关在屋里,不知做甚。
好在他准时用膳,还能见到活人。不过用完膳便又回了,想再见他,只能等下次用膳。
为此,颜项玄已郁闷了好几天。平时斗嘴惯了,颜梁祺突然一个不吭声,到显得他颜项玄很是聒噪。
颜项玄试图找颜梁祺继续吵架,结果他只嗯、哦、噢的。几次过后,他也自觉无趣。
可他这二弟呀,帮自己藏得太严实了,他想打探丁点儿都做不到。每次他人还未进门,便被他二弟发现,随后无情给扔回院里,摔得哪叫一个疼呀。他又不是来找虐的,索性之后就不来了。
来福呢,一听颜梁祺安排他回槐树巷主持大局,心里便乐呵呵想:“这是升官了呀,好久没回去了,不知那小慧天天同谁一起去的街上?”
思此,来福还惦记上了,遂毫不犹豫应下,一会儿便一溜烟没影了。
屋里,颜梁祺刚来到书案前坐下,只听颜梁氏在院里喊道:“儿啊,可在屋里?”遂颜梁祺再次起身,踱步前去开门。
这可是他亲娘啊,他能毫无犹豫轰了颜项玄,却不能轰他娘。遂心里万般不愿,也只得忍着。
屋里,颜梁氏先转悠一圈,再打量一番。见摆设格局不曾有变,随之纳闷起来。然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突道:“儿啊,你莫不是病了?”
颜梁祺无奈道:“你可真是我亲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