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气归气,理智尚且在。他姑且压住火,没到圣上跟前理论。再说,也不一定能见着圣上,当下圣上可是极为不待见他的。
于是他呀,为了泄愤,从城东晃悠到城西,再从城北晃悠到城南。终于等气消下大半,遂才让小厮驱车折返。
谁知这颜年安呀,刚一下车,还没迈进府,遂又见了刚要出门的颜梁祺。这不,他那好不容易压下的火,莫名又窜了出来。
不是这浑小子,他哪能低三下四求人呐。可他还说不能说,骂不能骂。这小子可不是听话得主,说他两句,他可要回十句的。
颜年安白了颜梁祺一眼,遂从他身前匆匆掠过,他是一句话也不想跟那崽子说。就那崽子的脑回路,说了最终气得还是他自个。他还是先留自个一条命吧。
刚准备出去溜达一圈的颜梁祺莫名受了一记白眼,结果他这大伯还一脸不高兴,他找谁说理去。
看这情况,定是在外受了气,颜梁祺决定大度一回,且不跟这年纪不轻的老头计较了。
被这么一耽搁,他这要浪的心,瞬间无了兴致。于是颜梁祺又原路折返了。
在临近自个小院时,颜梁祺又改了心思。不知不觉的,他又进了后院。
院里虽说还是之前模样,花草树木尚都好好长着,却还是掩盖不了那早已无人气的死寂。
空荡荡的屋内,床榻依旧整整齐齐,却终是等不来它主人了。这里还有什么呢?什么都已没有了。
回想那幅笔力苍劲的松趣图,画里那放荡不羁的山川河流,是那般似他祖父。如今那幅图尚在何方?又何处可再寻得呢?
颜梁祺今儿也寻了别屋里其他遗作,却都不见有洒脱之意,其中竟看不到他祖父半点影子。
顾眠音问:“怎未出门?没去散心?”
颜梁祺一个激灵转身,竟未察觉此处有人,是他大意了。得亏是家,得亏是她。
颜梁祺抱怨道:“既已在此,怎不出声?”
顾眠音淡声回:“见你神游,不便打扰。”这次轮到颜梁祺翻白眼了,他毫不留情一记白眼扫了过去,还不便打扰?此刻出声又是做甚?
于是没好气问:“你说有事?怎在此处?”
顾眠音淡声回:“恩,有事。在此有事。”
“还在此有事?这里都空了,还能有什么事?”颜梁祺不免在心里泛起了嘀咕。
顾眠音转了话题问:“颜大人可已归府?”
颜梁祺悻悻道:“已归,没什么好消息。”
“可有说什么?”
“未曾,脸色不好,估计受了气。”曾经颜府是何等风光,如今是人人都能踩一脚了。思此,颜梁祺不免又念及了他祖父。
颜梁祺看向顾眠音,神情严肃问:“来了半日,可有发现?”
看着面前已空的墙,顾眠音若有所思道:“那副松趣图不似表面那般,许是另有深意,只是被我等给忽略了。”
“现在想来,太傅临终时,应有所示。你且看此图正好对着那床榻。如若所猜不错,那时太傅手指确实有动,来福并未看错,而手指所指方向,正是松趣图所在位置。”
颜梁祺当时一心只沉浸在他祖父尚有反应一事上,哪里留意了他指尖动没动的。现今让他回想,断是想不出什么的。
再说,这一切都只是顾眠音的猜测。眼下图已丢,现今道说其中必有玄机,也是为时已晚。颜梁祺持怀疑态度对之。
颜梁祺不欲接此话,遂转了话题道:“别的呢?可有其他发现?”
顾眠音朝四下又转了一圈,遂才道,“其他并无发现,现今四下皆空,加之你又不知具体丢了哪些,遂判断不得,也无从查起。眼下唯一线索便是那松趣图。”
“如今这里已空,线索已断,只待日后再现良机,另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