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安与张浩两人听罢,也顾不上心里那点小别扭了,忙小跑跟上。
一阵冷风吹过,小巷里玩捉迷藏地孩童们,听到大人的叫喊声纷纷露出头往家赶。原来高挂枝头上的太阳早已偏离了树梢,一路往西沉去。
郑询一脸玩味的勾起颜梁祺肩头小声询问道:“颜兄可知那是哪家娘子?那身姿可真~。”
颜梁祺不置可否的耸耸肩道:“不知。”郑询听罢,一脸失望的先行一步。
最后一丝余晖散尽,暮色如瀑布般来袭,而此时的烟雨楼仿如那天阙楼阁、人间仙境。
郑询望了阁楼顶上那三字一眼,遂跨步进了楼。等他落了座,颜梁祺刚好坐在了他前头。孙安与张浩两人分别坐在了郑询一左一右。等四人一一坐好,这时再看场中,已无虚席。
郑询悄咪咪用指尖戳了戳前面颜梁祺,小声在他耳畔道:“颜兄可有听说?今夜已有人约了拾花姑娘。你说,明早这画像,能否遍布整个桑城?那样我等也可一睹拾花姑娘之风采了。”
颜梁祺半眯着眼,朝那朦胧舞台看去,他悻悻然道:“郑兄,这都是你第几回听说了,我都期待好几场了,还不是场场落空?你老下次可再别听说了。”
郑询忙伸手捂住颜梁祺那大嗓门,他做贼似的赶紧往四周瞧了瞧,好在坐的够偏,无人关注。
郑询紧贴着颜梁祺耳边道:“你不说能死,还嫌名声不够大?不够臭?”
颜梁祺不耐烦的扯掉了郑询那只碍事的手,压低声音道:“郑兄何时在乎这个了?”
郑询刚想说不在乎,只是话还未出口,便被那此起彼伏的欢呼声给吸引了去。原是那拾花姑娘掐着点登台了。
舞台之上,一袭魅紫长裙不知何时竟已铺洒了开,紫色裙摆犹如潺潺流水般,绵长而又散发着致命蛊惑,只是那面上风景被一方素纱遮了个干净。
古琴跟前端坐的拾花,更像是那魅惑众生的女妖,无形中便摄了心、夺了魄。
颜梁祺视线随着欢呼声也望了去,他紧盯那片雪色素纱,期盼从中窥得一二。奈何除了一片雪色,未能瞧出半点。
话说这拾花已来烟雨楼三年又五载,却从未有丁点儿画像流出。即便有人约上了她,约上之人只闭口不谈。想知点小道消息啊,那是无门路可寻的。
颜梁祺尚在思索间,只听场中有人喊道:“听闻姑娘今夜已约?能否告知再约何时?在下也当凑个热闹。”
此言一出,场中一瞬静默,随之哄笑声四起。就他,一穷酸书生,口气倒不小。如若他真约得,在座各位都能约得。
那书生一脸难堪的朝四下看了看,声音是越说越小:“是在下妄念了。”
一片笑闹中,有好事者喊道:“当真有癞蛤蟆,也不看看什么德行,拾花姑娘岂是尔等能贪念的。”
此言罢,场中再次笑声四起。有更甚者,直接笑得前仰后合,起不来身。
那书生掩面垂头,顿感羞耻。一向冷傲自持的书卷气,在这一刻消失殆尽。他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才好。
舞台之上,只见拾花随手招来小厮,低声吩咐了几句。又一会儿过去,小厮悄无声息来到书生跟前,趁众人目光尚聚在台上时,不动声色帮纸条塞进了书生手里。再又一会儿,书生起身离去。
这一幕恰巧被台下颜梁祺看得真切,他指着书生离去方向,压低嗓子对郑询道:“看看,还真去见天鹅了。赶明我也这身装扮,也学他吼两嗓子。”
郑询对着颜梁祺一脸鄙夷道:“就你这浑身浪荡劲,还扮书生,你说谁信呢?”
“要不,你扮一个?”
“我什么德行你不清楚?再说书生有何可扮,一股酸味。公子我少爷命,这辈子扮不得酸,怕掉牙。”
郑询话毕,琴音四起,一曲婉转的高山流水,宛如绵延自在的山间小溪,缓缓淌进众人心间,再一点点净化那俗世之血。
当众人尚沉浸在那高山流水的磅礴气势里不愿抽身时,再看台上已无了人影。
这位拾花姑娘就是这般有本事,登台时不声不响,离去时悄无声息。让人无处可问、无迹可寻。
尚未从琴音中缓过神的颜梁祺,一脸意犹未尽的离了烟雨楼。他讪讪跟郑询几人一一做了告别,随之帮自个埋进了这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