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人维修,还……”
许国临打断他,声音抬高八度:“维修工?!那你平时都跟什么人往来?”
蔡云深听不下去了:“爷爷!”她说许国临,“哪有一大早来别人家,就对着房东和客人问这问那的?你孙女我半个月前是无业人员,都没人嫌过我,更没人管我平时跟什么人往来!”
许国临口气一下软下来:“我没有嫌谁,”他忙解释,“我是担心你!仪表厂这个地方很复杂的!你要住他这,我当然要搞清楚!”
蔡云深:“仪表厂再复杂,也是你的老单位;而且你儿子住进来都半年了,你担心什么?”
“许老大这个老儿子跟你这个小孙女能一样?”许国临说,“就是因为我太了解仪表厂才担心!有些事你不知道!”
蔡云深还想辩驳,就见对面两兄妹此刻如坐针毡。
随即她就想到,自己刚来701也这样,对于岳望有诸多揣测,还凭空对他暗下定论。
她都如此,更别提担心她的许国临了。他也不过是关心则乱。
一时间,对两方她都心觉亏欠。
“那个,许爷爷,”这时何慕开口了,“其实老大,也就是我大哥他,不是什么信不过的人。他现在所在的维修公司是他跟人合伙开的,还投资了一家养鸡场,就在飞燕山上。”
这么一说,许国临果然改观:“是吗?”
“嗯,而且仪表厂小区最近刚换物业,要加强监控。今天我来呢,就是顺便给他们做系统漏洞排查,你不用担心,以后这里只会更安全。”
蔡云深怎么想,也不觉得网警跟物业有什么交叉业务,再看何慕的神情,一本正经、毫无波澜,根本看不出她是不是为了搪塞许国临在现编故事。
但这一套对许国临真受用:“连警察同志都对这个小区的安全用心,那以后治安一定好了!”
“必须的,”何慕附和完,转头跟许江和蔡云深说,“许叔叔,云深姐,我和老大还有事要去趟灰楼。那我们先走了?”
许江连忙起身:“你们忙你们的!”说着送人到门口,“抱歉啊,老年人有时候是这样,有口无心,你们千万别放在心上!”
“不会,他是出于担心嘛。”何慕懂事地说,“人家都说家有一老,胜有一宝。”
送走了两兄妹,蔡云深还在震撼:
年何慕,不仅长得美,还识眼色、会讲话,刚才那一瞬间,总觉得她背带圣光。
更奇的是,这人明明不苟言笑,却令在座的人都如沐春风。
相比她的长袖善舞,平时歪歪道理一大堆的于岳望,在爷爷面前表现得就像个闷蛋。
他们一走,许国临终于说起来意:“我听说尚秀那个老太婆最近可以探望了?”他问许江,“我约了龙老头子今天一起去医院,跟她斗地主。”
秀婆婆吗?
前几天刘阿姨来家里吃饭,还听说她状态稳定了些。
蔡云深刚想这么答,就见许江叹气,说看是可以看,但估计不能斗地主。秀婆婆的状况这两天急转直下。向贤连镇上的店都没开门,跟刘琴轮流在医院守着。
“这么吓人?”许国临问,“不过怎么就他们两口子照顾?刘琴那两个兄弟呢?”
“小的在外地,大的那个……你也知道,大人物,一问就是忙。”
“什么大人物!”许国临忿忿,“不就是当老板赚了几个臭钱?就可以不顾自家老妈?”
“他儿子倒是回国了,”许江说,“最近一直跑医院。小伙子跟他奶奶感情好,人也勤快。”
“那肯定的!”许国临说,“尚秀当年多疼她这个孙子呀,是她一手带大的,”说着示意许江,“吃过中饭我们看她去!龙老头子也一起!”
“行,”许江说,“看完秀阿姨,我载你俩去镇上找人打扑克怎么样?今天逢集,镇上可热闹了。我还得去买个电饭煲回来。”
许国临奇怪:“家里电饭煲坏了?”
许江:“是啊,昨晚摔坏的。”
许国临一口大锅扣到无关人身上:“是于喜来家那小子摔的?”
“是你孙女!”许江道,“就昨晚,我在卧室里听到“砰”的一声,还以为是什么炸了。去厨房一看,她居然一个手滑把电饭煲给我摔没了!”说着让蔡云深,“你,吃了饭跟我一起去镇上买电饭煲。”
蔡云深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不好,我有个十分重要的快递要到,估计就是那时候!我可能去不了,我得拿快递!”
“那会儿阿望该回来了,”许江说,“让他帮你拿啊?”
蔡云深喊出来:“那更不行!”接着支吾,“那个……必须本人才能拿……”
许江奇怪:“你究竟买了什么啊?”
对关键问题,蔡云深使出一脉相承的溜票大法,谎是不会撒的,但可以开闪:
“我、我今天想做大扫除,我先去准备了!”
看着女儿逃远,许江才压低声说许国临:
“爸,有些事可不兴说啊,什么仪表厂复杂……要不是何慕,你还打算说下去?”
许国临被一点就明,但他为自己辩白:“我有分寸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不知道吗?”他道,“真以为你爹老糊涂了?”
许江:“你不糊涂,说阿望是于喜来的儿子?”
“怎么不是,”许国临说,“他爸不就是于老二?”
“是于老二,”许江纠正他,“但于老二叫于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