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李久安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直到一周后的现在,滨城警方公布了更多内情,李久安才等来那边放消息。今天下午,他给于岳望回电说,有其他伤痕,在后脖颈上,是处扼伤。
“扼伤?”于岳望奇怪,“怎么会呢?”
一个年轻气盛的退伍军人,若对杜保行有杀心,在极端愤怒的情况下,要扼死又瘦又矮的杜保行很容易,反而是把他推到石头上造成意外死更困难。
事实却是杜毅没有扼死杜保行,而是选择了后者。这不符合一个人的行为逻辑——
除非扼伤是另一个人所致。
于岳望跟老朋友说出自己的怀疑,然后指出:
“这个Lune127在两个月前发贴,分明是想确认通报上的尸体是不是杜保行。就好像他目击到杜保行还受过其他伤,或者亲手造成了杜保行的伤。”
李久安自然知道他心里所想:“帮凶的问题,滨城那边也考虑过,因为当初法医的判断跟你一样,也觉得扼伤不是杜毅造成的。后来才搞清楚:杜毅确实没有帮凶,扼伤是他继妹那晚反抗杜保行时留下。”
于岳望:“你的意思是……”
“这个什么127,背后应该是杜毅最后联系的南城亲戚,”李久安说,“甚至有可能,根本就是他继妹本人。”
说到这,他让于岳望别再深究——
“我反而希望真是他继妹。”李久安说,“那至少说明,她还有心情和勇气面对一切……在这个基础上,不打扰才是最好的做法吧。”
……
一边回想,一边继续翻页。终于在一个杜保行的声讨贴里又看到Lune127。
有别于往日,这一次,她只留下了四个字:
“大快人心。”
……
于岳望关掉电脑。
总觉得还有些蹊跷,尚未理清,先听隔壁突兀地响起吵闹的乐声——
是那首《Fly Me To The Moon》,不仅放,还“啦啦啦”地大声跟唱,就是没一句唱在调上。
这个蔡云深,都几点了,居然开热唱?
白宫隔音什么水平她最清楚,这么做,不是等着被小区群挂?
赶紧去敲旁人门,好一阵才听到懒洋洋的应答声,竟是骂他烦人,让他别再敲。
“……我是想问你要不要这会儿洗漱?”于岳望先迂回,“不洗的话我先洗?”
“你洗啊!”声音很不耐烦。
曲线救国没成功,那只有直说了:
“那什么……小区老年人多,这时间很多都睡了。可以的话,音乐声关小点,你也知道这房子隔音差。”
没回应。
“蔡云深,要是……”
话还没说完,乐声停止,里面的人说话带脾气:“我不听了总行吧!”
于岳望抱着换洗衣物进卫生间,半天没想通:
今天他是哪里得罪了隔壁的女人,怎么她仿佛踩了火药桶?
离开飞燕山时,小唐和丁聪聪的事解决了个大概。照理说,她应该开心才对啊?
注意力完全不在线,放空地脱了个精光,连门没锁都没发现。
就在这时,卫生间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不等他回应,对方先失礼地闯进来。看到来人竟是蔡云深,于岳望吓得灵魂都出窍——
好在双手没有背叛他,条件反射地抓过衣服帮他挡住自己。
于岳望手忙脚乱:“你、你怎么能直接进来?!”
“我敲了门的,”穿黑色T恤、把长发梳成高马尾的女人异常平静,声调比平时低沉,连目光都不带移开,直直盯着他:“之前在残梦买的书呢?”
“在你房间书架上啊?!”于岳望狼狈,“还有,你、转过去!”
女人嘁了一声,缓慢转身,声色依然平淡——
“我说的不是《盛夏的果实》,而是那本《香水》。”
于岳望抓狂地穿裤子:“都跟你说过那本家里有了!”
“你确定,你是跟我说的?”
听到这句话,终于穿戴好的男人怔住。
见他半天没回应,女人催促:“别发呆好吗?歌不让我听,书总能让我看吧?”说着不耐烦地回头,“你知道的,我赶时间!”
于岳望皱眉头。
带着女人进自己卧室,把《香水》找给她。转头就见她四处打量,一点不见外,还评价:
“你的卧室可真乱啊!”
于岳望只庆幸适才已经关了电脑。
接过书后,女人满意:“行了,你洗澡去吧!”见他一脸担忧,又补充,“放心,我不会拿回卧室看的。我在客厅里看,要是蔡云深醒过来,我就把书丢一旁,她要是问起,你就说是你扔的。”
后路找好了,于岳望还是没法“放心”。最终又跟去客厅。
想再唠叨几句,先见坐在沙发上的女人直挠胳膊。见他过来,跟他抱怨——
“看吧!我就说会发荨麻疹!”
说着朝他抬手:
刚才还平滑雪白的肌肤上,此刻凸起一条条鱼鳞状的红包。
“一换季就这个鬼样子。”女人烦恼,问于岳望,“过敏药呢?你可别跟我说你没买。”
“……买是买了。”
“算你靠得住,先带我去吃药!”女人火急火燎——
“快点啊,大叔!”